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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過東山寺依舊向前開,在依稀能看到東山酒店的燈光的時候,才停了下來。他熄了火,拔掉鑰匙,下車。
路邊,是一條長條的石凳子。
上一回他坐在這里是那個下雪的夜里,當(dāng)時他發(fā)著高燒,又累又乏,實在挪不動腳步,便停在原地休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卻看到急急忙忙趕而來的曾鯉。
比一般人都怕黑膽小的曾鯉,一遇見尷尬難堪就會臉紅的曾鯉,被人欺負(fù)也從不敢還擊的曾鯉,在那個時候,卻孤身一人趕著夜路跑來追他。
艾景初舉起指間的那只煙放在嘴里猛吸了一口,而后,青色的煙霧隨著他的呼氣從鼻間往外散去。
這樣的曾鯉,卻不是他的。
這時,兜里的手機輕輕響了一下,艾景初摸出來看了看,是低電量的警告音。
他情不自禁地打開手機信箱,翻開最上面的那條短信,這是吃晚飯時,曾鯉發(fā)給他的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吳晚霞,一個是曾鯉自己,似乎是在上班時間兩個人對著鏡頭自拍的。曾鯉穿著一件藍(lán)色的針織衫,對著鏡頭淺淺地笑。她總是笑得很靦腆,小心翼翼地抿著嘴,因為嘴巴一動,金屬的矯治器就會從唇間露出來。
艾景初又點了一支煙。透過指尖的煙霧,他蹙著眉尖盯了那照片許久。
最后,他抽了口煙,對著那條短信按了刪除。
作者有話要說: (⊙o⊙)…我打雞血了,居然寫這么快。
偶爾有那么一兩次。
☆、9——4
那個月,老板不在,艾景初去了波士頓的研究中心聽報告。
波士頓離費城有些遠(yuǎn),去程他搭了朋友的順風(fēng)車,本來準(zhǔn)備回來坐火車。哪知政府發(fā)布暴風(fēng)雪警報,他延后了好幾天才回學(xué)校。
他回到費城,先去了趟實驗室,然后才回家。租的房子在學(xué)校附近,樓下樓上不少賓大的同學(xué)。他本來一個人住,但是后來有個中國留學(xué)生臨時找不到住處,又同為老鄉(xiāng),他便點頭同意。
那個人便是于易。
在他去波士頓之前,于易就因為母親做腫瘤手術(shù)而回國了。
暴風(fēng)雪的后遺癥并不強,主要路段的積雪已經(jīng)被鏟走了不少。
到了住地,剛要爬樓梯,遇見了時常打照面的韓國留學(xué)生。那韓國人姓李,眼睛小小的鼻梁高高的,看到誰都很熱情。其實他并不住這里,只是在追樓上一個女孩,便日日往這里蹭。
艾景初和于易都不怎么喜歡這人,他幾乎把醫(yī)學(xué)院所有適齡的亞裔單身女孩都追求了一遍,這都不是重點,關(guān)鍵是他還會沒完沒了地追著所有外國人學(xué)韓文,主動當(dāng)免費家教,上門服務(wù),無論男女。仿佛他來這里最重要的任務(wù)不是學(xué)醫(yī)而是宣傳本國文化。
艾景初和他點頭而過,走了幾步他卻叫住艾景初,“對了,我撿到一封你的信。晚上給你帶過來。”
艾景初聽見這話,完全以為是什么邀請函、賬單、廣告之類的,并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韓國人真的來敲門,將東西遞給他,“那幾天刮風(fēng)下雪把樓下弄得一塌糊涂,我在掃雪車下?lián)斓模厦嬗袧h字我認(rèn)為它應(yīng)該是你的。”
艾景初狐疑地接過信。
那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沓紙。全篇都是浸了水又風(fēng)干后留下水漬,有好幾張,大概因為沒有立刻分開晾干所以全部粘到了一起,厚厚的。
艾景初粗略了瞄了一眼。
那韓國人除了那點過盛的民族心,其他都很好,也有一副熱心腸,當(dāng)下便跟艾景初解釋:“不知道誰撕郵票,把信封剪壞了,大概在雪水里泡了很久,又臟又濕,我就給扔了。”
艾景初道過謝,關(guān)上門。
他垂頭看了看,信沒有抬頭,因為第一頁已經(jīng)不知所蹤,上面的漢字雋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