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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你的手。”韓遇蹙著眉，冰冷命令。

“不是，韓遇你不是答應(yīng)我，要和我一起去寫生么？怎么可以說完就反口？”秦然心里有氣，什么叫最好的朋友？這樣說翻臉就翻臉的友誼就叫最好的朋友？上午她還覺得他令她溫暖，這會子，她只覺得韓遇很可惡，令她憤怒。

“你這樣的不誠實(shí)的人，我不愿與你相處，ok？”他瞇著眸，居高臨下俯視她，瞳孔深暗危險。

秦然臉色蒼白，卻倔強(qiáng)地不松開手指，韓遇的衣角被她攥在掌心里，褶皺越來越深，她低著頭，悶聲道：“我怎么不誠實(shí)了？你說出來，早上你還說想和我試試，讓我們當(dāng)最好的朋友，可是你這個行為叫好朋友么？說翻臉就翻臉的友誼，是最好的朋友？”

韓遇沒有說話，深不可測的眸俯瞰她。

“人與人之間的溝壑就是因?yàn)椴粶贤ǘa(chǎn)生的，你心里有氣，那你就說出來，你不說出來，我怎么懂你心里想的事情？你說我不誠實(shí)，不愿與我相處，那么就告訴我不誠實(shí)在哪里，你可以不要跟我當(dāng)朋友，你也可以看不起我，更可以討厭我嫌棄我，但是我最受不了別人的污蔑，你講明白，否則我不松手。”

講到這里，她眼底慢慢浮起水霧，卻被她倔強(qiáng)地眨了回去，這個表情，跟當(dāng)初她給他油畫時的表情一模一樣，是委屈到了極致才會生出的屈辱感。

韓遇猛地一怔，低下頭去，昏暗的樓道口，壁燈壞了，誰也看不見誰的臉。

兩人在黑暗中站了許久。

久到秦然手臂麻木，韓遇還是沒有說話。

“我明白了。”秦然緊緊抿著嘴唇，聲音無力，“謝謝你今天陪我去看游行，以后，我不會在叨擾你了。”

轉(zhuǎn)身就要進(jìn)屋。

韓遇的手忽然從黑暗中伸了過來，抓住了秦然的手腕，那力氣，幾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我不喜歡別人忽視我。”他低低地說，聲音淡漠，“秦然，你說過要很好很好的待我，可是你騙了我，你告訴我家里只有兩個孩子，一個讀大學(xué)，一個就是你，那么我今天看見的這個人是誰呢？我坐在沙發(fā)上等了那么久，無非就是想給你個機(jī)會對我解釋，可是你絕口不提，我不明白，你所說的毫無保留的友誼是什么定義？是可以有所告訴，有所不告訴的嗎？”

秦然猛然抬頭。

黑暗里，她看不見韓遇的表情，只知道那聲音隱隱透著妥協(xié)。

她輕輕搖頭，“不是的，你不了解我的家庭，有些事情，我告訴你了，你會覺得我是在博取同情，我不愿在你心里留下一個需要你幫助和憐憫的弱者，我和你做朋友，是真心的，不是想圖你什么東西。”

“或許我不說，你不講，這就是我不懂你你不懂我的距離，秦然，其實(shí)我一點(diǎn)也不可憐你，我是欣賞你。”

他說他欣賞她？

秦然微驚，睜大眼睛，心里痛了痛，眼神黯淡，“如果我的家人同你這般體諒我，那就好了。二哥不讓我對外人說他是我二哥，他覺得我丟臉，母親憎惡我畫畫，很多次，我的畫具都被母親扔掉，因?yàn)樗X得我沒用，在我家人的眼里，我就是個廢物，現(xiàn)在你懂了嗎？”

這些話她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成城之所以知道，是因?yàn)樗麄儚男∫黄痖L大，又是鄰居，就算秦然不說，成城的父母也會在家里議論這個事情，久而久之，成城就知道了這些事情。秦然從來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情，因?yàn)檫@些事情說多了，只會讓她越來越自卑，她不愿自卑而低下的活著……

“你才不是廢物。”

黑暗里。

韓遇的聲音低低的，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他的嗓子緊得說不出話來，似被一團(tuán)碎冰渣堵著，沉重窒息。

“不要同情我。”

“我沒有。”他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當(dāng)初你弄丟了我的卡片，你沒選擇逃避，你對我道了歉，寫了欠條，還給我畫了畫，你所做的行為，都在告訴我，你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耍阋彩莻€豁達(dá)的人，性格和思想決定命運(yùn)，秦然，我敢肯定，你的未來一定不苦，也不廢物。”

“謝謝。”

秦然輕輕說完，想把手抽回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掙不開他的手，她詫異抬頭，從黑暗中注視他的眼睛，“韓遇？”

“嗯？”

“放開我的手。”

他沒有回答，好半響，才似下定決定一般，對她說：“秦然，剛才是我太沖動，不知道你家里的情況，對不起。”

他沒察覺到自己語氣的背后是愧疚。

但是她察覺到了，輕輕搖頭，睫毛纖長，“沒關(guān)系，你不了解我家庭的情況，而我騙了你，你沒有錯。”

他不自在的偏了頭。

秦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可以放手了嗎？”

黑暗中。

那人似乎沒有松手的打算，他越握越緊，低低說：“秦然，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瞞著我，好嗎？讓我知道你的全部。”

“那你也會把所有秘密告訴我嗎？”

“會。”

秦然莞爾，黑暗中，她的聲音動聽迷人，“我們的協(xié)議達(dá)成，今后你不騙著我，我也不瞞著你，坦坦蕩蕩做朋友。”

“好。”

☆、049 你嬌氣

那時候，男孩不會說我喜歡你，女孩也不會說我喜歡你，或許他們都不懂愛和情到底是什么，興許一直聽到誰誰誰喜歡了誰誰誰，誰誰誰表白被拒絕了躲在廁所里哭泣，又誰誰誰為了喜歡的誰誰誰而喝醉了，這些情情愛愛經(jīng)常在耳廓邊緣縈繞，但秦然始終沒有把這樣的情愛貼在她和韓遇身上，也許是因?yàn)閮扇松星毅露欢胍拷鼘Ψ降男拇碇裁矗欢肓私鈱Ψ降囊磺斜磉_(dá)什么，也不懂為什么要對方的一切系在自己心上，他們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去慢慢地親近對方，為彼此而守候，簡單美好。

秦然帶韓遇去了她寫生的地方，那是一片金燦燦的田野，放眼望去，金色麥田恍如連綿起伏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涌著，沒有盡頭。

“你說的世外桃源，就是這里么？”韓遇背著秦然的畫板，身影高貴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