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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去不復返。
他們的恩怨結(jié)束了。
糾結(jié)也結(jié)束了。
秦然仿佛忘記了那天的不愉快,照常上學放學,但不知道為什么,她漸漸習慣去躲開左邊的樓梯,所有跟a班臨近的建筑和樓梯,都成了她心頭處一塊不愿觸碰的陰霾,廣播操的時候,她時常低著頭,沒勇氣去看高臺上的身影,也不想去看。
郁舒饒和江婭媛照常嘰嘰喳喳地談?wù)擁n遇的輝煌事跡,秦然再不多嘴了,每次她聽到韓遇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去沉默,摒除有關(guān)于他的一切消息,她沒有恨他,只是抗拒他。
韓遇也沒有來找她說話,兩人默契地選擇了緘默,偶爾在走廊上碰見了,秦然會先低下頭去,一言不發(fā),而韓遇冷淡的眼中會出現(xiàn)一絲陰霾,多看她一眼,緩步離去。
日復一日,熬到了月底,秦然把這個月能省的錢全部交給了成城,總共是600元,并囑咐他把錢交給韓遇,成城的心臟緊緊擰著,看著她左省右省,攢出了這么一筆錢,終于自作主張了一回。
他不想秦然欠著韓遇的,如果秦然真的要還,那就還給他吧。
成城去了一趟銀行,取了9000元出來,這筆錢并不少,是他這么多年累積下來的獎學金,爸爸并沒有沒收他的。拿著這筆錢,成城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他去找了韓遇,把9000元放在他面前,嗓音低沉冰冷,“韓遇,這9000元是秦然欠你的,現(xiàn)在還給你,把她的欠條拿來。”
韓遇正在桌上睡覺,腦袋懶懶地歪著,沒有動作。
蘇淮偷偷瞥了韓遇一眼,見他沒反應(yīng),抬起頭,望著面容俊秀的成城,斟酌著語氣,“那個,成城,這個錢不用還了。”
成城面容不屑,把九千塊擱下,“秦然堅持要還你,她不想要欠你的。”
韓遇仍然歪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蘇淮重重嘆了一口氣,“成城,我這么跟你說吧,那張卡片我們已經(jīng)找回來了,所以這筆錢秦然不用還了。”
成城一怔,而后,唇角掀出諷刺的弧度,“原來是這樣,這一切,都是你們設(shè)計的,故意把秦然害成這樣。”
韓遇的眼神終于陰暗起來。
蘇淮不知道能說什么,他想解釋的,但是成城說的又好像是對的。其實他們心里都后悔了,雖然韓遇什么都沒說,但蘇淮看出來了,韓遇他最近明顯安靜了不少,不再打球了,也不再玩鬧了,成日趴在桌位上,沉默昏睡。
老師讓他做黑板報他推了。
讓他成立學習小組他拒絕了。
讓他演講思維程式他也搖頭了。
謙遜儒雅的天之驕子韓遇一下變得冷若冰霜,令同學們非常不適,可他不愛搭理人同學們也沒辦法啊,蘇淮想,韓遇大概是對秦然愧疚了,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去找她說明白,每天揣著自己壓抑的心臟在教室里出神發(fā)呆。
------題外話------
來點心態(tài)改變,然后一切就美麗起來啦
☆、024 冤家路窄
那個難捱的冬天,是成城陪秦然度過的,大部分時間,兩人呆在成城的房間里,秦然不敢在家里畫畫,怕畫具被母親扔掉,所以把畫具都藏在了成城的房間里,每天放學,她會來成城家里呆到晚上,垂首畫畫,冬日的斜陽投射在她的臉龐上,竟生出一種令人不能抗拒的明凈溫柔來。
成城支著腦袋看漫畫。
眼角余光里總有那抹可愛的影子,他的視野格外開闊,心情莫名愉悅,漸漸的,喧囂和寒冷不復存在,他望著她,眼角里藏著一抹動人的異彩。
成城把卡片的真相告訴秦然的時候,她正躺在搖椅上打盹,似乎快睡著了,她的睫毛輕輕翻動,呼吸輕盈,然眼底的自嘲讓人心疼。
“原來是這樣,他們早把卡片拿回去了,卻裝作丟了的樣子。”
“嗯。”成城靜靜地注視她,淺瞳惑人,“我沒立刻告訴你,是找不到時機,我怕你太難過了。然,六百塊我已經(jīng)幫你拿回來了,你若還想買拷貝臺,我們明天去買吧。”
“再過幾天吧。”她輕輕搖動藤椅,仿佛已進入睡夢中。
成城心情壓抑,“然,不要為了不重要的人難過,否則就不像你了。”
聽到這些話,秦然停住動作,呼吸變得非常緩慢。
“我不難過,只是有點兒看不起我自己,為了那樣一個賤人,花了一個寒假畫了一幅畫。”
不知道那幅畫怎么樣了,是否已被他嘲諷著丟進垃圾桶里?
秦然抬起眼睛,默默望了天花板許久,嘆道:“是我的心太大了,妄想著他會原諒我,才致使自己的尊嚴低到塵埃里,他們大概把我當成了猴子戲耍吧,我的心血呵,就這樣喂了這群狗。”
成城繃住下巴。
終于。
秦然站起身,按開了成城書桌上的錄音機。
《天若有情》的旋律在空中徐徐縈繞……
“原諒話也不講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過去你曾尋過某段失去了的聲音,落日遠去人祈望留住青春的一剎,風雨思念置身夢里總會有唏噓,若果他朝此生不可與你那管生命是無奈……”
秦然聽著歌,回過頭,唇色緋紅如艷絕的海棠花,“吃一塹長一智,我以后不會那么傻了,也不會那么輕易地相信別人了。”
很多年前秦然曾死過一次。
那年十一歲,秦然和小伙伴在湖邊戲水,為了擷采湖里的梭魚草,她冒險下水,奈何不識水性的她一下子就溺進湖里,當時秦然奮力掙扎,可越掙扎沉得越快,最后她覺得累了,也就放棄了掙扎,沒想到身體一放松,反而被頂出水面。
就那樣,她獲救了。
懷著一顆在鬼門關(guān)前游走了一圈的沉重心情,她走進家門,父親在看報紙,母親在做菜,哥哥們在爭搶游戲,這個每日上演著吵雜與壓抑的家庭,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秦然差點溺死在河里,她悄悄抹掉眼淚,在母親的召喚下上桌吃飯,還吃了兩大碗米飯。
那一刻,秦然就知道自己要獨立,心中的苦悶和委屈或許是不用說出來的,因為說出來了也沒有用,人只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