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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突如其來的消息,哈德他們二話不說,便重新騎上馬匹,以最快的速度,往王都方向走去。
越是接近王都,周圍的建筑和景色也漸趨氣派,房屋的密度相對較低,人煙也越來越稀少,因而環境比靠外的地方較為雅致舒適。
直到眾人的視線能勉強看到遠方的城墻,夜已經很深了。
在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夜幕之下,大地有如被一層漆黑的面紗覆蓋。街道上只有柔弱的油燈照明,四周顯得十分昏暗,秋風有如一波又一波的波濤,不斷襲向哈德等人,發出令人心寒的「呼呼」聲,被暗沉的夜色吸收。除了馬蹄落在石板路上的聲音,路邊的草叢還不時發出蛙類的「呱呱」叫聲,以及偶爾從遙遠得無法分辨方向的地方傳來的猛獸怒吼。街道兩旁逐漸步入枯槁的大樹樹枝錯縱復雜,有如是被燒焦的漆黑骸骨,荒涼不祥的幽暗籠罩周圍。
小憐這時候已經癱軟地掛在薇薇拉背上,呼呼發出微弱的鼻息,而其他人雖然不至於睡著了,可是也因為長時間趕路而出現了一絲的疲態,不哼一聲默默融入夜路之中。
直至高墻的影子透過月光映照在自己的臉上,松弛的神經與肌肉才重新繃緊,睜開因為疲倦而下垂的眼眸,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戒周圍的動靜。
「有幾個巫師團的人守在城門前,怎麼辦?」
打破因為倦意和緊張形成的沉默的,是雷莎依然精神紏擻的聲音。
可是昏暗的環境加上不短的距離,其他人根本完全無法看到雷莎所說的巫師團。
不過哈德即使肉眼看不到,也完全沒有懷疑雷莎的話。
「是嗎,先減速吧!」
伴隨著馬匹的一聲低鳴,原本密集而規律的馬蹄聲也一同變得零零落落,四周寧靜得只剩下白天暄躁所留下的痕跡。
待速度穩定下來,回頭確定背後的小憐仍然處於熟睡當中,薇薇拉才詫異地問道。
「現在怎麼辦?趁半夜守備疏落強行突破?然後匿藏自己直到明天?」
哈德在策馬的雷莎身後稍微抬頭仰望皎潔的半月,煩惱了好一陣子才回應。
「不行,這麼快便引起騷動會打草驚蛇,被波爾曼知道有『誰』正在策劃『什麼』,引來更嚴密的保安,可以的話盡量不動聲色潛入去會比較好…」
稍微停頓了一會,認真地思考有何妙策,然後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精神為之一振,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這樣吧!假裝是住在里面,現在正要回家的人,以我們的衣著,他們應該不會存疑。」
「真的行嗎…?」
薇薇拉以半信半疑的語氣反問,似乎對這個點子不太放心。
「總之先試試看吧,要是有什麼狀況才進行突破,未明朗的事還有很多,別說救人,我們就連行刑的準確位置也還沒知道,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間。」
雖然反應不太踴躍,但分秒必爭這件事是無容置疑,所以大家也按照哈德的指示,試著放松心情裝成正要回家的人們。
啪噠啪噠—南去北來的馬匹慢步聲在街道上回響,到了哈德他們的眼睛也能看到巫師團時,對方也終於注意到緩緩接近的自己。
裝模作樣,氣定神閑地接近,盡量不與巫師團有任何接觸,可以的話就連視線也不要對上,就這樣經過城門…
「喂,你們,停下來。」
然而,連城墻的氣味也還沒聞到,六人便被叫停了,哈德的計劃也宣布無疾而終。
沒有辦法的哈德,只好不情不愿地開口。
「巫師團的大家,怎麼了?」
「你們要去哪里?」
單刀直入,完全沒有任何寒暄或修飾,平淡的語氣在城墻下傳出。
「雖然時間有點晚,不過我們正要回家呢,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回家?」
即使受光線所限因而無法看到巫師的臉,不過還是能清楚感覺到掃描般的討厭視線正從頭到腳打量六人,判斷他們是否王都的人。
最後好像明白了什麼般,緩緩地點了點頭。
「似乎真的是王都的人,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讓你們通過。」
「為什麼?我們的家在里面,不回去的話我們要去哪里?」
「殿下宣布了明天中午提早處決佩特.諾卡,在那之前避免發生任何亂子,早就下令封鎖王都的城門,誰也無法進出。」
「難道你要尊貴的我們睡在街頭嗎?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與殿下素有來往,之後我們會向他親自交代的。」
「唔…這樣的話…」
巫師顯然是動搖了,語氣聽起來驚惶失措,隔著暗紅色的長袍也能看到他的身體正在搖搖晃晃,好像只要再用言語輕輕一推,便能水到渠成。
哈德抓住這個時機,語氣頓時變得高傲起來,順著處似上風的氣氛虛張聲勢,所謂的欺善怕惡大概就是這樣子。
「難道你就認為把我們拒之門外,我們會吞得下這口氣嗎?你覺得事後就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吧?我現在就告訴你,如果我們今天進不去王都,明天會立即向殿下稟告,雖然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不過我認為你們可以準備和腦袋說「拜拜」。」
巫師聞言更是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忐忑不安的身軀不斷顫抖,被裝兇作勢的哈德壓倒,有種快要縮成一團的感覺。
真的成功了!
大家心里不約而同萌生出這個想法,認為已經十拿九穩,只等待巫師的最後一句話。
可是,就在這時候。
「笨蛋,你在做什麼傻事。」
一個與戰戰競競的聲音有如南轅北轍的堅定語氣,在那位巫師的背後傳出。
「隊,隊長…他們」
「不用說,我知道了。」
隊長的右手用力拂袖,那名巫師便垂頭喪氣地走到里面,身影很快便被黑暗溶化了般,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