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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叩了兩下緊閉的門,沒動靜。姜禾又使勁敲了敲,還沒動靜。沒辦法,姜禾只要握緊拳頭“嗵嗵嗵”的砸在門上。
可能有五六分鐘的時間,里面依舊沒有一點反應,姜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可能家里沒人。
正考慮要不要走,忽然聽到背后有個女人說話:“你找誰?”
姜禾回頭,看到一個二十多歲身形瘦小,扎著馬尾辮的女人正提著一兜子菜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還拿著鑰匙。
“你好,我找孫繼凱,親問他在家嗎?”
女人皺皺眉:“你是誰,找他做什么?”
“我有工作方面的事情想跟他談,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鑰匙:“你先進來坐吧。”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門開以后竟然不是倉庫全貌,而是被隔出的幾間起居室,看樣子能有六十多平。因為屋內所有的門都敞開著,所以姜禾看到除了客廳還有臥室,廚房和衛生間,并且屋子里也都被收拾的整潔干凈,跟外面破敗的倉庫外表大相徑庭。
“你找我們家老孫有什么事?”一進門女人先示意姜禾坐,然后提著菜邊進廚房邊問。
姜禾只知道孫繼凱,也知道他的成績,但這個女人姜禾不認識。
“我有工作上面的事想跟孫先生聊聊,請問你是?”
“我叫溫婉,是他太太,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老孫不管這些。”溫婉在廚房洗了洗手,抽了張紙擦擦走出來,又到一旁的桌子上給姜禾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家里不常來人,所以沒有茶和飲料,將就一些吧。”從始至終溫婉聲線平靜,似乎興趣不大。
“謝謝。”姜禾接過水杯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我叫姜禾,實不相瞞,我是為了孫先生手上的實驗項目來的。”
溫婉不著痕跡的瞇了瞇眼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姜禾笑了笑:“ 溫女士你別誤會,我知道目前實驗還在保密階段,不過我也知道你們去找過譚總。”
果然,溫婉眉頭皺了一下,隨后又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不認識什么譚總,你是哪個個公司的?”溫婉上下審視著姜禾,似乎對自己的問題也有疑問。按說這孩子看著歲數不大,哪個公司會這么不靠譜派個小孩出來談工作,溫婉打心眼里覺得這孩子在鬧著玩。但是她既然能說的出譚斌,那一定是有人放出了風聲。
姜禾笑著點點頭,也沒有追究她這句話的真假。她的目的很簡單,前世孫繼凱去找譚斌拉贊助被拒之門外,后來又被譚斌收攏了回去。姜禾要做到的就是讓他們懷疑譚斌有意走漏風聲破壞保密協議,只要他們跟譚斌有了嫌隙,就算她談不下來,那孫譚后期合作也成了一紙空談。
原本這件事姜禾是不知道的,可后期孫繼凱拉倒別家贊助后項目有了進展,眼看著是條生錢道,譚斌眼紅便一紙訴狀將贊助孫繼凱的那家公司告上法庭。告對方惡意競爭不說,還誣陷他們將手中孫繼凱的項目賣給國外軍方,這罪名基本等同于叛國罪。
對方公司差點被譚斌逼上絕路,最后不得不將孫繼凱連同項目全部白送給譚斌。這件事在當時鬧的沸沸揚揚,在外人看來是那家公司行為不端被人舉報,其實真實情況也只有幾個業內人清楚,而孫繼凱從始至終被蒙在鼓里,后期還跟譚斌合作的不錯。
姜禾攤了攤手慢慢道:“溫女士你應該看的出來,我只是個剛剛高考完的學生而已,并且我這次來也不是單純的向你們注資的,我是來談合作的。”
☆、第 23 章
“合作?”聽了姜禾的來意,溫婉語調上揚帶著些許聽不出來的譏諷。
姜禾無所謂的笑了笑,但卻目光真誠的看著溫婉:“溫女士,也許我來的是有些冒昧,為表誠意我也不藏著掖著。我說的合作是真正意義上的合作,不是買斷也不會對你們的實驗以及結果做任何干預。”說到這里,姜禾覷著溫婉的臉色,發現對方的表情卻是緩和了不少,他們確實已經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急需注資。
“不買斷?不干預?姜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溫婉搖搖頭,所有的實驗最終目的是為了投入生產來賺取更大的利益,而對于商家而言,第一步買斷這個實驗,接下來就是決定這個實驗結果的商業用途,這才是最靠譜最賺錢的王道,也是他們遲遲拉不到資金的原因。
“溫女士,在商言商,在我說出我所能提供的條件之前,我必須要確定你跟孫先生之間的關系以及你是否可以為孫先生做主。我雖然年紀小,但也不能因為你可以打開這扇門而隨你聽之任之。”姜禾也不是初出茅廬的笨蛋,再說溫婉這個女人她確實沒有聽過。
姜禾的話確實讓溫婉詫異了那么一瞬間,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就跟初中生似的小姑娘辦起事來到挺像那么回事。
溫婉猶豫了一下,然后從臥室內取出兩張結婚證以及兩個人的身份證,姜禾沒想到的是,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溫婉竟然已經三十三了。
照片上的孫繼凱跟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樣,很年輕也很瘦,跟上媒體時的中年發福大相徑庭,一副黑框眼鏡更是襯的他眼大臉小。
“這樣吧,你聽聽我開出的條件在考慮怎么樣。”姜禾把證件都還給溫婉:“我會在新區那邊給你們提供辦公場所以及一個全新的,設備齊全的實驗室。”
聽到實驗室,溫婉眸中閃過一道掩蓋不了的光芒。
姜禾不動聲色的繼續:“我希望能成立一個以你們為核心的公司,而且我也能保證你們手里有絕對的控股權。”
最后這句話將溫婉打動了,現在這個社會,有錢就是大爺,你的技術就算再硬,只要一拉投資,投資商拿大頭甚至控股就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姑娘竟然敢許諾給他們控股權,雖然有著空中樓閣畫餅充饑的嫌疑,但這個條件開的確實誘人,也有些異想天開。
當然溫婉也不是個傻子,藍圖美好不代表它能成為現實:“姜小姐,恕我冒昧問一句,你知不知道要做一個完善的光機電一體化實驗室需要多少錢?”
姜禾挑眉,溫婉的質疑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這種實驗室從地皮到建設再到引進設備,動輒斥資幾億甚至幾十億,別怪溫婉嫌她畫大餅。
“當然,這種事情我一個人肯定做不到,不過溫女士知不知道s市高新產業園?”
“你是說……”
“對,我可以在那給你弄一個現成的實驗室,全套設備任你用,只要咱們達成合作,孫先生的實驗室可以隨時搬進去。”
溫婉的身子向前傾了傾,原本一閃而過的興奮已經蔓延到了眼角揮散不去:“你說真的?那……你要什么條件?”結合姜禾之前說的,溫婉已經完全弄不懂她的意圖了。
“我要的很簡單,既然能開的出這樣的條件,單單我一個人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會出辦公場地和一批資金,相應的我也只會拿20%的股,出實驗室和剩余資金的這個人會拿39%,而你和孫先生則拿剩下的41%,這樣你們依然是最大股東,享有控股權。”
溫婉蹙眉:“你要的就是這20%?”顯然她不太相信姜禾所說的,畢竟折騰這么一通只拿20%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
姜禾用力抿了抿唇掩蓋住了嘴角那一點不自然和羞澀:“我的要求只有一點,對內你們雖然享有控股權,并且對實驗室有絕對的話語權,可對于大型企業的管理必然沒有經驗,所以包括公司運營和對外的一切管理我希望全面由第三持股人接管,也就是公司總裁。”
溫婉頓悟:“你在幫別人造勢?”姜禾的舉動確實讓溫婉有些驚訝,如果孫繼凱的實驗成功了,那姜禾如今的決定可謂是高瞻遠矚。但失敗了呢?這么大的手筆投資,這簡直在毀一個人。
并且她依舊有疑問:“有一點我不明白,你要知道,開出這么誘人的條件,就算你要走控股權,我也沒有理由不答應。”
姜禾不贊同的搖搖頭:“我是外行,包括第三方投資人也是個外行,所謂外行看熱鬧,我們可以用你們的成果高高興興去賺錢,卻沒有資格和權利去對你們的實驗過程指手畫腳。專業方面的事情自然由你們專業人才去處理,所以我做這個決定是為了避免持股人的過多參與,也為了保障實驗室的純粹。”
溫婉感覺體內的血液在隱隱發熱,商場如戰場,充滿了銅臭氣的高樓大廈里,很少有人能關注他們這些科研人的態度和心情,都說人才引進,人才保護什么的,不過就是賺錢機器而已。
“既然這樣,那你就不怕我們研究成功之后會獨吞成果?”溫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都笑了,這是從進門到現在她露出的第一個笑容,跟名字一樣,很像南方的小女人,溫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