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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聽著父親的陳述,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她知道陸關爵對她余情未了,而自己也是仗著這一點卑鄙的選擇了利用。但她真的沒有想到陸關爵為了自己會做到這一步,這顯然已經不能以人情來論了。
“小禾,周睿定好了后天回美國的機票,聽爸爸的,先去那里避避風頭,等這邊沒事了你再回來。”
避風頭?量刑都已經下來了,雖然大伯一家沒能躲過這一劫,但自己家顯然已經化險為夷。
這個時候難倒不是應該想想辦法幫助陸關爵,減刑也好,托關系也好,至少能為陸關爵做些什么。
可一想到這里,姜禾又覺的挺可笑,這要是讓苑景峰或者姚安蓉知道了,一定會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爸,我想見見他,能幫我安排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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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姜禾的要求讓姜澤林有些為難,雖然量刑已經下來了,但陸關爵還沒有從看守所移交到監獄,所以想要見的話恐怕不太容易,但后天的飛機他又不想讓姜禾耽擱了。
姜澤林的猶豫讓姜禾心頭泛涼,她不怪父親,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姜禾覺的自己再卑鄙的事情應該也能做的出來,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同意父親這種默然放縱,任陸關爵自生自滅的態度,過河拆橋的有些太明顯了。
“爸,我答應你,只要見他一面,我就乖乖回美國。”
厚厚的防彈玻璃對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鐵門打開再關上,她看著陸關爵那寬厚的肩膀被罩在松松垮垮的囚服內,锃亮的手銬就這么明晃晃的從姜禾眼中劃過,然后下沉。
高大身軀剪了寸短凌厲的男人蜷縮在那簡陋的小凳上,看著很憋屈。
但那也就是看著,陸關爵毫不在意地坐在姜禾對面,目光如炬地看著她,似要將這個人死死刻進心里一般。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的坐著,比起上一次的見面,陸關爵明顯瘦了,凹陷下去的臉頰讓他本就突出的面部棱角更加鋒利,那專注而銳利的目光就這么堅定的看著姜禾,沒有絲毫動搖或后悔。
陸關爵今年四十多了,二十年以后這人都老了,值得嗎?姜禾就想問一句值得嗎?
一直到最后一刻,陸關爵才張嘴說了第一句話,也是她記憶中陸關爵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回去吧,別再來了。”然后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那似沁著血一般的深邃目光中此刻閃動過一絲心疼和不甘,猶豫了一下才又補了句:“照顧好自己。”
姜禾不太記得陸關爵說話是什么聲音,如今聽來有些沙啞,但很平靜。
陸關爵毫不留戀的起身離開,姜禾一直含著的眼淚這才如決堤般涌下來,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卻異常孤寂。
她從頭到尾就這么傻坐著,一個問題沒問,一句話也沒說,就那么呆呆地坐著,看著陸關爵來了,坐下,然后……走了。
行禮都已經收拾好了,母親身體不好,姜禾沒有讓姜澤林去送,再過不了幾天這個家也會被法院沒收回去,姜家已經什么都不剩了。
說好的姜禾回美國打點好之后就接父母過去,姜澤林也同意了。
讓姜禾沒想到的是來送她的竟然是嫂子徐詩瀅,自從哥哥過世之后,徐詩瀅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好,這次知道姜禾沒事了,才非要來看看。
周睿開車,徐詩瀅陪姜禾坐在后座。
姜禾情緒萎靡,所以只跟徐詩瀅寒暄了幾句便假寐了起來,可誰知道這一覺還真就睡了過去。
夕陽漸垂,天邊的火燒云似被氧化過一般紅的滲人,被渲染過的暮沉光線透過玻璃窗欞攏進看似溫馨的白色病房,使得整個房間透出一種詭異的朦朧。
床頭上一束原本粉嫩嬌滴的香水百合此刻也被夕陽映的跟淬了血一般嫣紅,還散發著濃烈嗆人的香味。
一陣腹痛驚醒姜禾,再睜眼時她發現自己渾身無力的躺在一間房子里,四白落地看著像間病房。
手上扎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正一滴一滴的流進她的身體里,她感覺自己的肚子有些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下半身動不了。
這是怎么了?周睿呢?不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嗎?
加劇的腹痛讓姜禾越來越害怕,她想叫周睿,但卻怎么也發不出聲音。
姜禾死死緊著眉心,劇烈的腹痛使她疼的滿頭大汗,繃著青筋的雙手將雪白被單擰的褶皺不堪。
輸液針刺破血管,鮮血回流的同時手背上也鼓起了一大團淤青。
神智逐漸開始模糊,下身也能感覺到有涓涓液體不斷流出,駭人的血腥味道逐漸散的滿屋都是,更襯的那如火夕陽透出讓人恐懼的慘淡。
套間外傳來了開門聲,然后又“嘭”的一聲被關上,接著就是一陣推搡爭論的聲音隔著虛掩的門縫清晰入耳。
“你到底要干什么,別忘了,她懷的可是我的孩子。”周睿的聲音帶著刻意地壓抑但依舊掩不住氣急敗壞。
緊跟著他的是一個同樣熟悉的女人聲音,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冷冷地不帶任何情緒:“你的孩子?你也別忘了,最后這幾個月她都一直跟誰在一起。”
“徐詩瀅,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小禾懷的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心里清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是他一廂情愿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遷怒小禾!”
“周睿!”周睿的話似乎激怒了徐詩瀅:“你別不識好歹,是不是你的孩子又怎么樣?要是姜禾她不犯賤,事情怎么可能成這樣。她就是個禍害,她害了我還去害別人。周睿,我今天就明告訴你,我給她注射的是華法林,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你……你……徐詩瀅,你太過分了,醫生!醫生!”后面兩句醫生被周睿扯開了嗓門,卻在兩聲后被響亮的巴掌聲打斷。
“你瞎喊什么,我是主治醫師,還用得著誰。”
“徐詩瀅,你不能這么做,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小禾,至少,至少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周睿顯然是慌了,一直不停的在央求著徐詩瀅。
姜禾聽到拽扯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腳步的踉蹌聲。
椅子倒了,茶幾挪了位置,杯子應聲而碎的響動尖銳地劃破耳膜。
姜禾覺的好吵,好煩,能不能安靜一下。
有人摔倒,隨后便是一陣靜默,不一會兒聽到了周睿略帶嗚咽的嘆息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