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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鸞似乎沒聽見范成益的話,自言自語著:“愛情就是晨起你枕邊是他,夜晚懷中也是他,相互熟識,不會因為做了腌臜之事而羞愧尷尬,你不知道這才是愛情……”
“我知道?!狈冻梢娴氖謩×叶秳又?,他心底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范成鸞愛上了別人……
熱水備好,一個大丫頭前來稟告,聽了范成鸞的一席感慨,不禁笑道:“少爺這顆心是叫哪家姑娘給勾去了,竟像失了魂一樣?!?
范成鸞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是姑娘,是一個男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大丫頭驚的跪在地上不敢言語,而范成鸞見了眾人反應,只是一笑,便自顧自地寬衣入了浴盆。
范成益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摔成了兩截,上面還纏著頭發,狀若斷藕連絲。
水汽氤氳,熏香裊裊,水聲泠泠,直到丫頭們告退關門,范成益才回過神來,他沖過去,抓住范成鸞的手腕道:“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娶一個男子回家實屬大逆不道,敗壞倫常,可我已與他相互盟誓,此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這也絕不是一時腦熱之言。”
“可你不是說——”
“他是戎人!”
范成益一時啞口無言,他憤怒地注視著范成鸞的眼睛,這憤怒不是因為他揚言要娶一個戎人,而是因為被人橫刀奪愛,“你是娶不了他的?!彼ο逻@句話,范成益摔門而去。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范成益本癡心以為天長日久,哥哥這縷懵懂的流水總能接受自己的一番深情,卻不想半路被人裝進了溫柔蜜糖罐子,捧回了別家。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范成益怒火中燒,將桌上的茶盞砸了個稀爛。
春叔聽著房內摔砸的聲音,嘆了口氣:“好端端一個年,怎么變成這樣?!?
范成鸞那邊卻根本無暇理會范成益的狂躁,書房內,玉石算珠打的劈啪作響,范成鸞翻著賬本,一條條核對。他一走近兩三個月,年前的賬款都還沒對過入庫,如今年節,出入之數更是細雜繁多。范家大少爺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范府門庭若市,迎來送往好不熱鬧。買賣的門口遇見,歡談一陣,同行的碰見,皆心底細細盤算著計量。正廳之中,這波來送禮的人剛走,茶盞還未撤下,另一波已在椅中坐好,范成鸞擺著笑臉,肉都僵的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易挨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范成鸞胡亂扯開前襟,癱倒在椅上,就著涼茶猛灌了一口。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春叔拿著賬簿侍立在旁,輕聲問道:“大少爺,今日的賬目都理好了,您要不要過目?”
范成鸞捏著眉心,伸手接來賬簿,看了半晌才疲倦道:“都入庫房吧?!?
“是?!贝菏逦⑽⒐恚中÷曊f道:“今日醉春樓的趙掌柜來了,來送年前那幾個戎人的分賬。”
范成鸞面色一凜,捏住扶手的手指瞬間發白,他起身過急,撞掉了桌上的茶盞,泡脹的茶葉摔了一地,外面的丫頭聞聲要進來收拾,卻被春叔擋在了門外。
“大少爺,這分賬有何不妥?”
范成鸞踱著步子,良久才緩過氣道:“沒有不妥……只是,販賣戎人的生意,我以后不想做了?!?
春叔心中一驚,勸道:“大少爺,醉春樓的生意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