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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寧朦轉(zhuǎn)過頭定眼一看,那落款處果真是國學(xué)大師羅振玉先生的印刻。
“看這些個沒什么意思,來,我給你看一些特別的。”
陶可林拉著她走到里廳,這是一間八十多平的書房,一整面墻的書柜,當中擠滿了書籍,他拉著寧朦走到最后一面墻前,上面獨獨掛了兩幅畫。
這么大的一面墻,卻只掛了這么兩幅畫,可見這房子的主人有多喜歡這畫。只是兩幅畫都是工筆畫,看起來沒什么稀奇的。
寧朦回頭看了一眼陶可林,微帶了詢問的表情,他笑瞇瞇的臉上沒有別的表情,也沒有解釋的打算。寧朦只好轉(zhuǎn)回臉,湊過去看左邊那幅。畫上畫的是一名身著藕色裙衫的女子在撲蝶,畫確實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不過是有些眼熟,再細看之下還能看出一些拙筆。
寧朦回過頭不解的看著他,他這才走過來,問:“這個表情是幾個意思?”
☆、第59章 11.18
就是這么電石火花之間,寧朦突然想起來這畫上的女子是誰,原也不是什么出名的畫,但是她以前做雜志版塊的時候出過一期賞析紅樓夢里薛寶釵的文章,當時找的配圖就是這幅,場景什么的都很相似,只是圖上的女子衣服的顏色換了,神情也畫得更為美且生動,看得出畫畫的人很用心,別的地方或許有些少的敗筆,但是臉部卻畫得格外小心。
“是薛寶釵?”寧朦問他。
他笑著點點頭,然后手指著畫的左下角,上面是用畫筆畫出來的一個印記,寫著端端正正幾個字:陶可林筆。
寧朦有幾分驚訝,因為這畫不錯,但是以陶可林的水平,是不會畫出有瑕疵的畫的。
“什么時候畫的啊?”
“十歲左右吧,那時候剛剛讀紅樓夢。”
果然是繪畫天才。
“那看來你最喜歡的是薛寶釵了。”
“這還用說。”
她那期文章也有寫,男人們莫不喜歡薛寶釵,摘抄了周汝昌《紅樓奪目紅》中的《芳齡永繼》:她為人處世,樣樣令人欽服,和平厚道,大方正派,關(guān)愛別人,體貼尊長,還加上學(xué)識過人,才貌兼美。綜而計之,大觀園中,難以倫比。
“旁邊那幅是同年畫的。”陶可林說。
寧朦的目光轉(zhuǎn)向另外一幅,眉毛一挑。
畫中只有一張大床,多的什么都沒有,帷幕半掩,床上的枕頭橫七豎八,被子被掀到一邊,床上兩人衣衫不整,窮極狎昵。男子赤著上身,側(cè)身對著女子,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把玩著女子披散的頭發(fā),女子摟著男子的腰,笑容明艷動人。
真看不出來是一個十歲小孩畫的,這畫風(fēng)對于僅十歲的陶可林來說,是不是太……不純潔了?這小孩從小就這么離經(jīng)叛道嗎?
陶可林看寧朦看得出奇的認真,又忍不住打趣:“看來這幅挺合你口味的嘛,盯著看那么久。”
寧朦看著男子齊眉勒著紅抹帶,頸間戴著美玉,心領(lǐng)神會問:“這畫的是賈寶玉和黛玉吧。”
“才看出來?”他反而驚訝。
“我是沒想到你會兩幅畫都畫《紅樓夢》,也沒想到你爺爺會一口氣在墻上掛兩幅同系列的畫。”
“這不是老爺子掛的,因為這幅畫,我被爺爺大罵了一通,甚至不允許我再碰畫筆。這兩幅畫,都是因為得了奶奶的贊譽才得以掛上的。
虧得老太太這么開明。
“我雖然喜歡薛寶釵,但是更希望林黛玉能與賈寶玉在一起。”他笑道。
寧朦如遇知音,“我也是,其實我也總有一種偏見,覺得賈寶玉配不上寶釵。”
陶可林笑瞇瞇的,“那你覺得誰配得上?”
“當然是像你這種了解她的,喜歡她的人。”
“不,我現(xiàn)在了解的,喜歡的人是你。”
寧朦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看了他一眼,“油腔滑調(diào)。”
陶可林把她按到墻壁上,剛想做點什么,她的電話就響了。
寧朦低頭接了電話,應(yīng)了兩聲之后推開他,“我要去照相了,你也去和你的小姐姐們玩吧。”
陶可林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哪里來的小姐姐?”
“剛剛圍著你的那些桃花啊。”
他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那群穿著粉色裙子的伴娘們,還欲解釋,女人已經(jīng)往外走了。
寧朦端著相機走出房子,院子里已經(jīng)站滿了熙熙攘攘的賓客,熱鬧非凡。
她在角落取景,拍了幾張之后她站到角落去查看相片,而后突然聽到一陣喧囂,寧朦抬頭就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從大門走進來。
人群皆朝著那個方向歡呼迎接,幾個男人都儀表不凡,穿著精致,走在前面的人穿得要更規(guī)整,領(lǐng)帶是喜慶的紅色,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寧朦差點要握不住相機。
她能清晰地聽到賓客們圍上去祝福,調(diào)侃,他一一笑納,宛若主人一般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寧朦覺得自己有好幾分鐘都是呆滯的,眼看著他和十來個人都打了招呼,越靠越近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匆忙低頭。
似乎所有問題都有了解釋。為什么陶可林會住到她隔壁,為什么陶可欣會對她有敵意,以及他剛才的欲言又止。
她本來就不太相信陶可欣說的那些話,此刻更是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了。
身邊傳來笑聲,伴娘們簇擁著新娘走出來了,陶可林走在人群末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垂著腦袋站著的女人,手持著相機,手指卻未動分毫。
是看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