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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出來,他站在客廳朝主臥室看了一眼。門大開著,這幾天景言從不關門,而自己每晚都冷著臉無視他躲在床頭抱著被子的姿態,一言不發走進小臥室。床上人還在睡,面對窗戶蜷縮著,呼吸平穩。
很久之前有個小人兒告訴他晚上不關門會很沒有安全感,大概他這些天都很晚才睡著吧。陸謙嘆口氣,輕手輕腳把門打開去上班了。
車從高速上開下來,陸謙用等紅燈的功夫回了三條短信,看了兩個簡報,一直到開進地下車庫都沒有停下來。他讓自己被各種事情纏身,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實在是太過難堪又傷人的一個夜晚,景言那么瘦,抱著自己的時候其實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讓他放開。可陸謙碰到他放在腰上的手,是顫抖的,就和在書房表白那天一樣害怕。
景言不是不害怕的,害怕被拒絕,害怕冷言冷語和嘲笑,但他總能把那些恐懼丟到腦后,捧著一顆熾熱的心放到眼前,再故作勇敢地跟自己說他什么都不怕。
陸謙也害怕,他害怕自己前功盡棄,害怕看見景言脆弱無助的表情。他把被子丟到他身上企圖蓋住他,一眼都不敢回頭看地逃到另一個房間。
我真的是個懦夫,陸謙停下車靠在椅背上。他能感覺到被子下跳動的那顆心變得不再溫熱,變得鮮血淋漓。是自己扎的,用最鋒利的刀子一點點扎下去的。
傷害已經造成,可他連善后工作都不能做,他只能讓景言自己捂著千瘡百孔的心去療傷。景言可能會躲在什么地方等自己過去安撫他,抱他,給他一點點藥效微弱的止痛劑,然后再組裝成一個看似完好的人重新來愛他。
他好像成了一個惡劣的肇事逃逸者,陸謙趴在方向盤上,期望景言能給自己判以最重的刑罰。
有人敲敲車窗,他清醒過來按下按鈕,關睿鵬站在外面眼神關切地看他。“陸律師身體不舒服嗎?怎么不上去?”陸謙推門下了車,“沒事兒,可能沒休息好。你們公司的財務和負責人都到了嗎?”
年后關睿鵬的公司又重啟了上市計劃,比對了幾家律所之后還是選擇了陸謙這。他們倆走到會議室,陸謙把思維切換到面對客戶的狀態,關上門開始正式的工作。
一直談到下午總算敲定了合同計劃,客戶要請幾個律師吃飯,這種情況陸謙一般是躲不開的。他知道大概會喝點酒,走到前臺問秘書司機今天在不在公司。
“不用那么麻煩,到時候吃完飯我送你就行了。”關睿鵬走到他身后說了一句,“最近中耳炎犯了,吃了頭孢喝不了酒,我送你吧。”
秘書還在打電話,陸謙看看時間大概也來不及了,點點頭坐上了關睿鵬的車。
生意場上的人再怎么文雅,到了酒桌也自然而然有另一套規矩。客戶興致很高,硬是一句句叫著陸總給他勸了好幾杯酒。陸謙心思不在這兒,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
席間他抽空出去說打個電話,卻拿著手機站在飯店門口抽煙。大概發呆的時間有點長了,關睿鵬從門口走出來找他。“你酒量好像還可以。”
他把煙在垃圾桶里掐滅,“一般吧,以前秘書會替我擋幾杯,也很久沒喝這么多了。”他看看手表,“里面快結束了吧?這兩天我們把聘用協議準備好,到時候我發給你。”
關睿鵬點頭,“好。”兩個人走回去又應酬一會,酒席就散了。酒喝得雖然多,好在陸謙除了有點頭暈并沒有其他地方難受。他坐上關睿鵬的車,說了自己的小區名就閉了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