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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柔和地開口,“那你把外套脫下來我看看,好嗎?”
景言其實也有點熱了,再加上小叔叔這樣好言好語地和他說話。他把外套脫掉,碰到了手肘的傷口處,疼得“嘶”了一聲。
陸謙抓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動,“怎么傷口這么大?腿也傷了嗎?一會我看看。”景言的手被握著,小叔叔的熱度從手掌心傳過來,酥癢的。
他繞到附近的醫(yī)院,把醫(yī)務室上過的藥又折騰開了一遍。陸謙看著他膝蓋上一整圈的帶血傷口,“走不了我抱你過去吧。”景言不知道自己是生氣還是害羞,紅著臉堅持自己走到車上。
晚上他靠在床上,陸謙很仔細地給他上完藥,坐在椅子上問他,“和哪個同學有矛盾?還是不小心砸到你了?”“可能他是不小心吧。”景言低頭研究上過藥后腿上紅紅紫紫的痕跡。
陸謙皺著眉頭,“真的不是故意的?”景言看他一眼,好像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的,“就算是我自己也能解決。而且,”他換個姿勢躺下,“你不是想讓我多和同學交流嗎?”
陸謙一時語塞,他想說自己并不是要把他往外推的意思。但看著眼前儼然鉆進牛角尖的孩子,他沒說話。
周末中午景言走到電影院門口,有幾個三班的新同學約他一起去看電影。出門的時候小叔叔問他去哪,他起了點逆反心理,一聲不吭地換好鞋出去。
緊接著又覺得沮喪,明明只要問一下于嫂就能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他的行為好像小孩子毫不起作用的惡作劇。
他靠在商場柱子上等同學,“林景言,”有人叫他。好幾個新認識的同學走過來,景言和他們揮揮手,那個叫湯豪的男生也在后面。周圍沒有他熟識的朋友,他有一瞬間膽怯,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他們旁邊。
幾個人買好了電影票,一個女生主動提出替大家去買爆米花。“我跟你一起去吧,”景言想她可能拿不了那么多。兩個人走到一半,女生不知道被后面的誰叫走了。
景言在柜臺吃力地抱著三桶爆米花,袋子里裝著五瓶可樂。他等了一會,沒有人來找他,只得自己拿著東西小心翼翼朝入口那走。那個女生不知道在和湯豪說什么,聊得火熱。他把東西放下,默不作聲站到隊伍末尾。
剛才一瞬間他有點后悔來看這場電影,但很快他又用其他理由讓自己鼓起勇氣。
電影有點無聊,景言看了一會覺得心煩,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出來一打開隔間門,一瓶可樂滿滿地噴到他臉上。
湯豪晃晃手里的汽水瓶,不太在乎地說“噢不好意思,搖了一下,蓋子沒蓋緊。”洗手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景言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剛好就帶著可樂走到自己隔間門前。頭發(fā)黏糊糊的,眼睛也不太舒服,他繞開湯豪走到洗手臺去洗臉。
面前的男生晃了一下?lián)踝∷ヂ罚孟袷堑皖^看他,“喲?被可樂潑了一下就哭了?”景言不理他。他只是眼睛被刺激到紅了,沒有哭。男生還閑閑地站在后面說風涼話,“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跟別人告狀啊,反正我看你朋友都是一群愛講閑話的人。”
景言把擦手的紙巾丟到垃圾桶,回頭直視他,“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他顧不上把頭發(fā)清理干凈,重重地把門推開走了。
早知道再跟姚一航多學兩句罵人的話了,他心里想著。
走出商場大門,一陣冷風吹過來。景言覺得開始降溫了,頭上還濕漉漉的。他頭重腳輕地走著,想著該怎么回家。有只手拉住了他胳膊,他以為還是那個糾纏不休的男生。
小叔叔不知道怎么出現(xiàn)在這,身邊有個用易拉罐做的簡易煙灰缸,里面有兩三個煙頭,大概是在這等了一會兒了。景言意識到自己胳膊上還有些黏膩的沒洗干凈的糖漿,往回縮了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