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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遠王的一口咬定,再加上何成義遞上來的奏折,條條罪狀,寫得清清楚楚,遠王李蘅與蔣佑里應(yīng)外合欲要殺帝奪位,先帝氣得將手里的奏折重重摔出,道:“罪證確鑿,無須再查證?!?
春末,遠王李蘅與蔣佑一干人等,被處斬,而那個蔣琬,數(shù)月后,在木蘭花凋謝后也隨之香消玉損。
蔣琬死了,太子被廢且逐出上京,姚婕與先帝越漸越遠,李宏軒被立為太子,所有事情似乎都是董蘊算好的。
而何成義,從開始那一腳踩進去,到了現(xiàn)在,他想,即便是將這份愧帶著躺進了棺材,事都不算完,于是,在這樣的年歲,以那時同樣的方式,他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等入了牢中,他卻是松了一大口氣。
在牢中,李夜秋去探他,也算是弄清了整件事的原委,在離開時,何成義回想過往,嘆道:“王爺,人常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數(shù)十年前,當(dāng)老臣披上那身官袍時,一直認(rèn)為自己定會成為朝中最大的忠臣,可到頭來,也不過爾爾罷了?!?
何成義因罪被關(guān)押,十有八/九是李慕歌謀劃的,但如今他在牢中自縊,只不過是選了一種簡單方便的恕罪法子。
李夜秋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遠處屋內(nèi)的光,垂了垂眼簾。
人人都有可能成為棋盤中的棋子,何成義是如此,就連當(dāng)年那個周磬亦是如此,成日里想著往上爬,自作聰明卻不知被旁人借了手,害得李祿從此藥不離口,最后還把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所有事連在一塊,這董蘊,要還的債似乎太多。
李慕歌,謀劃多年,在等一個適當(dāng)時機,而李祿,看著無作為,平日里只是個毫不起眼又風(fēng)流成性的王爺,可實則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聰明一些。
再低頭看看自己這傷,李夜秋不由哼笑一聲,還真是多虧了李祿,可,往往自認(rèn)為聰明的人,都笨了那么一點。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早晨醒來,坐在桌邊的顏落連連打了個好幾個哈欠,李夜秋笑問:“怎么,昨夜還沒有睡夠嗎?”
“沒睡夠,而且睡得不好?!鳖伮湔f著,又扯了扯蒙住眼睛的白緞:“這個硌得慌,怎么躺著都不舒服?!?
白緞是小阮昨夜幫她涂了藥汁后蒙上的,纏了一圈,系上結(jié),當(dāng)然,是李夜秋吩咐的。一來,是因顏落的手總是閑不住,涂上了藥汁,等不到干透,她就忍不住要去揉上一揉;二來,若是她的眼睛慢慢復(fù)明了,一時之間或許受不了光,所以,也算是提前做了個準(zhǔn)備。
“是嗎?”李夜秋按住她的手,拿開,又把一碗粥擺在她面前:“我倒覺得你應(yīng)當(dāng)睡得不錯,呼聲那么大?!?
顏落剛要去碰碗的手一怔,期期艾艾道:“我,我,我睡覺才不會有呼聲呢。”哼了哼,她睡起來的樣子想象一下,那肯定是斯斯文文的。
李夜秋柔聲道:“好,好。”
方才那話里,李夜秋有一半是同她打趣,另一半,則是實話。
要說顏落睡起來的樣子,好看不過一會,之后,翻來覆去,踢被子,橫睡豎睡,喃喃自語,呼聲不算太大,但若是在旁人心內(nèi),像她這樣的小姑娘,睡起來怎么也該是恬靜的。
不那么恬靜的顏落,此時用勺子在碗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李夜秋開了口,這才舉起勺子送進口中,是玉米粥,邊吃邊道:“真好?!?
李夜秋輕笑了一聲:“難得你說好,既然喜歡,就多吃些?!?
“不是粥好?!闭f喜歡,玉米粥不如細(xì)碎的肉末粥,她搖搖頭,等口中的玉米粥入了肚,才繼續(xù)道:“是現(xiàn)在這樣真好。”
李夜秋向著她道:“嗯?”
顏落捧著碗,慢慢道:“以前你都很少這樣陪我,每回等我醒了你都進宮了,等你回來了,我又睡下了,等睡醒了,就該吃晚飯了?!彼种杆懔怂?,李夜秋只有用了晚飯后能陪著她,可偏偏她又不爭氣,明明早晨起的晚,還午睡了,可夜里一到時辰還是立馬會犯困,她感嘆,一定是因為府上沒人同她說話才會犯困的,所以她才不會承認(rèn)自己能睡。自顧自點了點頭后,又接著說道:“像現(xiàn)在這樣,醒著時你在,睡著時你也在,真好。”話罷,她將一勺粥遞到李夜秋面前:“那你以后就像這樣陪著我好不好?”
李夜秋聽著她的話頓了頓,再看看那滿眼的小期待,本想說些什么,可見顏落的手抬久了開始微微顫時,還是握著她的手腕,將粥入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