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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和二皇女斗了十多年,每一次老祖宗見過二皇女回來都要大發雷霆,二皇女也在宮里鬧得雞飛狗跳,卻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這些當奴為婢的沒少因此受過打罵,依望不自禁的唏噓道:“你是老祖宗的義子都勸不好,我哪里勸得住!”
“上次干爹被刺殺,你也丟了沒能回來,干爹派人找過多次,卻一直找不到你,便以為是二皇女派人指使的,干爹大怒,今早就進宮與二皇女吵了一架。”
那少年一面催促他往里走,一面細心講解道,“正好你回來了,是怎樣的還不是要你去解釋解釋,好生勸勸,總這么鬧下去,誰受得住呀!”
“派人找過我多次?不應該啊,我早前已是透露出消息……”
話未說完,依望就被那少年疾步推著往大廳靠近,隔得足有數丈遠的距離,就能聽到大廳里猛然響起杯盞破碎的刺耳聲音,緊隨而后的便是一道尖利的咒罵聲。
兩人聽了幾句后不敢耽擱,忙是快步入內。
一進去就看到有兩人跪在了旁邊,跪在前面的人半邊臉還腫了,鮮紅的五指印刻在那張白皙的臉上,更顯觸目驚心,大片衣袍蓋了層水漬茶梗,腳邊亦是碎片無數,而他面無表情,神色平淡,依舊恭敬且敬重的乖乖跪著,仿佛挨打挨摔的不是自己一般。
坐在首座的是個身著紫袍曳撒的中年男子,看著三四十左右的年歲,樣貌清雋,下巴無須,身形干瘦,面色蒼白,典型生的太監刻薄又陰柔的模樣,眼角下的一顆黑痣更是平添幾分柔情,偏偏又因主人此刻正在發火而顯得暴戾十足。
走過那跪著的人時他悄悄瞥了一眼,隨后便上前跪下,恭敬喚道:“依望叩見老祖宗。”
一見苦尋半月的人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老祖宗的火氣就消了大半,卻仍是橫眼冷冷的瞪著他,沒好氣的道:“望之,你還舍得回來啊,我以為你是心都落在了外面收不回呢!”
“老祖宗息怒。”依望愈發低了聲音,“奴才那夜被捅傷了肩膀,筋骨傷的嚴重,離得東廠太遠實在回不來,又怕殺手們追著不放,只能找著一處民舍療傷,直到前幾日能動了方能回來向老祖宗請罪。”
聽他這番細致的解釋,老祖宗的火氣更下了些,畢竟當夜還是多虧了他全力保護著自己,事后還引開了多數的殺手自己才能有驚無險的回來。
招手讓他靠近了些,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左右看了一圈,見他面色紅潤,比之以前還圓潤了一圈,方緩聲道:“還好,看樣子恢復的不錯,你身上還有哪處不舒坦,過后去喚了御醫來看一看。”
身上的傷處基本痊愈,無需再喚御醫來給他看,但老祖宗不喜別人忤逆他,依望便低眉順眼的應了聲是,低頭時正好瞧見老祖宗脖頸上的猙獰紅痕。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傷痕的來頭。
每次老祖宗入宮與二皇女見完面回來,身上便會多出各種傷痕,抓咬齊上,偶爾還腫的青紫,而二皇女也會幾日避著不見人,久而久之,誰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晉楚朝的兩個權位最高,地位最尊貴的人,每次鬧起來就像是兩個沒長大的任性孩子。
明明是從小長大的深厚情分,數十年相依相伴下來竟是一點沒有改變,見面不是吵架就是爭打,非弄得對方鼻青臉腫,流血破皮不可,教人實在無言以對。
這時,被他喚做小有的少年適時的向他使了個眼色,依望心念一明,便不待吩咐,起身拿起旁側小太監手中藥盤的藥膏,躬身走到老祖宗的身邊給他的脖子小心的上藥。
一邊上藥,一邊看著那傷痕嘆氣道:“老祖宗,二皇女又對您動手了,但這次您真是誤會了二皇女,那夜奴才與那群人交過手,并非宮里的人。”
“我知道。”老祖宗疼的齜牙咧嘴,憤憤道,“但她干的這種事少了嘛,何況那塊地還是她手下管理的地盤,我的人丟了當然要找她!”
說著,他哼了一聲,“這回誰叫她自己不解釋的,我剛一問她,她就大吵大鬧,嚷著教我滾,說不過了就爭著過來抓我!”
既然她要動手,他哪里會讓著她,習慣的回手就是一耳光,之后她更是氣的厲害,撲過來按著他伸手就揍。
兩個人都不會武功,每次動手便各顯身手,手腳并用,一側的奴仆宮婢們只能干干看著不敢攔,后來罵來打去的就滾做一團互相扭打,誰先受不了誰就輸。
當然,每次都是他先輸,事后頂著一身傷回來又在府里發脾氣。
說到這里,老祖宗不禁得意起來:“這回她也沒得好,五六日都不能去上朝了!正好我要去找那些老匹夫的麻煩,沒了她在,還省得我當朝再與她爭一場!”
想到那夜的驚心肉跳,他已經很多年沒吃過這種虧了,老祖宗一想到就怒火三丈,咬牙切齒的罵道:“御史監的那群狗東西真是活膩了,竟然敢對我動手,這次我不把他們的祖宗墳給挖的底朝天,我何安兩個字倒過來寫!”
從頭到尾依望沒敢吭聲,任他發泄怒火,肆意咒罵。
直到擦完藥,才低聲勸道:“朝中的那些下賤東西不長眼惹了您,老祖宗想對誰動手都可以,卻不必因此氣壞了身子。待過了幾日他們松懈些,奴才就去把御史監大夫的人頭提過來,給老祖宗當球踢瀉瀉火。”
“還是你乖,做事最得我歡心了!” 果然聽他這么一說,老祖宗頗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