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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知止卻沒再看她。他只飲了口酒,指節微緊,目光落在杯中,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在深思。
夜宴散去,已是三更。山莊漸次熄燈,唯獨前庭水榭處尚留一盞孤燈,映著廊下一點青影。
蠻蠻立在燈下,手中捧著一只淺青色荷包。邊角繡著貔貅戲珠,線腳細密,圖案栩栩如生,香囊內是她依師父舊方調的安神香,微苦不膩,拂人心神。
她望著前院檐燈微亮的屋宇,輕聲問門口的仆人:“謝哥哥歇下了嗎?”屋內尚有燈光。仆人應了一聲,前去通報。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瓊枝提燈而出,垂首道:“公子方才理帳,尚未歇息。”
蠻蠻點了點頭,眼睫輕垂:“能否勞煩通稟一聲……我有事想與他說。” 瓊枝瞥了眼她手中荷包,神情微滯,卻未多問,低聲應下。 片刻后,謝知止披了件半臂外衫緩步走來,月光灑在他白衣上,襯得人影修長,如玉樹風骨。他神情溫淡,聲音極輕:
“夏小姐此時造訪,可是有事?”蠻蠻將荷包捧至掌中,雙手遞上去,嗓音軟糯含羞:“多謝公子多次解圍,也不知該怎么謝你,就繡了這個。”
“圖案是貔貅,辟邪安神,有點俗氣……香料是師父舊方子,能助眠靜心,不擾夢。也不值什么,只是些心意。”
她眼波盈盈望著他,嘴角噙著一點委屈又小心翼翼的笑意:“我是不是之前的表白太冒昧了?你一直覺得我很煩人?如果我打擾到你了,以后會慢慢不去打擾的”
她的姿態極低,仿佛真的是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在試探他的心意。謝知止低頭看著她手里的荷包,謝知止接過荷包,指腹在邊角輕輕掂量,未作聲。
半晌,他才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仍舊溫潤如玉:“沒有,夏小姐不要多想”
只是兩個字,卻令蠻蠻怔了一下,眼底微微一松。 謝知止看著她神色的變化,唇角卻毫無起伏。她走后,他還握著那只荷包,垂眸打量。
她走后,他還握著那只荷包,垂眸打量。貔貅繡得極精,絲線綿密,連眼珠和爪牙都勾得一絲不茍。但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卻讓他眉眼沉了幾分。
他垂下眼睫,喚道:“瓊枝。”
“奴婢在。”
“處理了吧。”他說得極輕,卻不容置疑。瓊枝接過荷包,神色不變。這早是慣常之事——夏蠻蠻送來的東西,公子從來不收。這次不過是多瞥了一眼罷了。
香是安神的香,繡得再巧也沒用,公子最忌諱這些。走出院門時,她順著僻道繞去后門,沒多久,便聽見馬棚那邊傳來一聲交談和低笑。
“喲,你這荷包哪來的?香得很啊。”“主子賞的!不知道是誰送給主子的”馬夫得意洋洋地一揚下巴,還在鼻尖嗅了嗅,“我尋思這香是貴香,嘖……還是貔貅的,繡得真好看……”
話未落,背后一陣腳步。謝石不知何時立在門邊,負手冷眼掃了那荷包一眼,語氣淡淡:
“你倒是命好。”馬夫一哆嗦,趕緊把荷包往袖子里藏:“屬、屬下知錯……再不敢了。”
“若再被我聽見背后議主子的事。”謝石目光掃過他,“自己去領罰。”
話落,他轉身欲走,卻在前院廊下遇見剛繞回來的瓊枝。
“主子讓你處理,不是讓你隨便往外賞。” 瓊枝撇了撇嘴:“賞個下人又怎么了?他又用不到。公子既然說讓我處置,那我怎么處理不是我說了算?況且……她送的東西,哪比得上沉小姐送的,公子還是適合沉小姐這樣的”
她話未說完,謝石眉眼一斂:“公子現在對夏小姐沒有感情,那也不是你能議論和插手的,別????,公子也沒有說一定確認是沉姑娘,只是老夫人比較中意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勸你不要在公子背后再做這樣的事”說罷,他不再停留。瓊枝望著他背影,依舊透露著不服氣,卻沒再多言。
轉眼來到送謝綺回京的前一日,這日,天色正好,山莊腳下那座小鎮正逢有一個集市。
蠻蠻原本無意前往,被謝綺拉了去:“走嘛,就當陪我這個將要回去受苦的可憐人最后撒個歡。” 街上人聲喧鬧,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蠻蠻走在熱鬧之中,卻總是心不在焉。直到走過一家店鋪時,她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