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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蠻在看見那抹青衫身影的剎那,心口的弦倏然一松。不管眼下局面如何,終究還是和往生接上了頭。近幾日積壓在眉眼間的焦躁與不安,在這一瞬像是被風吹散,神色微微一緩,唇角甚至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松。
謝知止卻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細微的變化。他立在霧色之中,神情溫潤如常,眼底卻深深沉下去,仿佛未動聲色地掀開一角帷幕。眸光緩緩移向那個自霧靄中走來的少年。青衫,佩劍,眉目英挺,帶著凌厲而未褪盡青澀的少年氣。謝知止目光清淡,似是隨意一瞥,卻從容而仔細地在他身上打量:步伐、氣度、眼神……
往生腳步一頓,敏銳地捕捉到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他微微抬眸,正好迎上謝知止清潤如水的視線。空氣里似有一瞬的凝滯。隨即,少年眉眼彎起,笑容開朗明艷,像朝霧中破開的日光,耀眼而真摯。唇角淺淺一彎,左頰漾出一個小小的酒窩,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少年意氣。
那笑容干凈無塵,卻在無形間,恰似鋒芒一閃。
往生眸光清亮,先一步抬手,抱拳向謝知止作揖,神情大方坦然。謝知止唇角帶笑,眸色溫潤,也只是微微頷首回禮。這一前一后的動作,看似尋常客套,卻在空氣里生出一股無形的鋒銳。
突如其來的叁人,讓江湖客們不由神色警惕,手指下意識落在刀柄上,眼神閃爍,互相打量。
謝知止卻在此時緩緩開口,聲音溫和清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幾位不必疑心,他們是與我一同做生意時結識的朋友,還有家中小妹。”
江湖人互相看了一眼,見他神色鎮定,不似作偽,神色這才慢慢松動下來,刀鋒也一點點放下,謝綺等人也是很聰明的明白了什么沉默應對。
隨即幾個人借口休整進入謝知止的帳篷,蠻蠻這是路上這么久第一次踏入謝知止的帳篷,平時蠻蠻白日騎馬,晚上要不住宿客棧,要不借宿瓊枝的帳篷里,其實很少有交集,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在那群人面前言語曖昧一些。
案幾雕著暗紋,燈具以白玉為盞,炭爐旁鑲著細致的銅紋;連帷幕的邊角都繡著素雅的暗紋花草。隨行簡易之物,卻被布置得清雅端方,仿佛移了一角書齋過來。
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淡淡的香氣,是一種清冷的藥香與檀香交織的氣味,帶著極輕極淡的涼意。怪不得拉著那么大一輛的馬車,原來物品一應俱全。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甩開這些江湖人士,原本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情,需要有人遮掩耳目,但是如今看來有些累贅了,畢竟要是讓江湖人士察覺出什么反而會影響各自的計劃,盡管大家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計劃和目的,但是目前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擺脫那群人。
帳中火光搖曳,眾人圍坐,氣氛凝重。
“那些江湖人一路纏著,擺明不會輕易放過。”楚從霽沉聲道,“可若硬生生撕破臉,動靜太大,反惹禍端。”往生擰眉不語,其他人也各自沉思。
謝知止合書而起,眉目清潤,神色從容,聲音卻極輕:“毋須急。到下一個城鎮時,各自散開,他們便找不到重點,難以再跟。”此言一出,眾人恍若得了對策,心下寬慰。只覺謝公子依舊鎮定如玉,仿佛世間沒有能讓他失態之事。
次日清晨,林地尚籠著一層薄霧。眾人各自收拾行裝。謝綺抱著膝,與蠻蠻并肩坐著,小聲笑談昨夜看過的話本。簾外卻傳來謝石的聲音:“二姑娘。” 謝綺抬頭,見是謝知止的心腹,不免正色:“何事?” 謝石面容一貫恭謹,垂手道:“關于這次突然出行公子有話要問姑娘。”謝綺一愣,感覺完蛋了,自己偷偷跑出來的事情還是要被責問。謝石將謝綺領到謝知止面前后便離開,謝知止面對忐忑不安的謝綺還是淡然的喝著茶看著書,任謝綺如何求饒就是不接話也不動身。
謝石則是代替謝知止傳達身體略有不適暫時落后半步的消息,那群江湖人士還以為是被昨天突然出現的楚從霽氣到了,見謝石沒有離開跟隨眾人便沒有起疑心,但是蠻蠻和往生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疑慮,但是想到可能是因為關于謝綺偷偷跑出來的問話也沒有多想。
誰知在途中就突生變故,山路狹窄,前方忽然竄出一伙人,攔住去路。他們面目猙獰,手里寒光閃爍,顯然來者不善。為首那人目光如刀,喝聲震耳:“好大的膽子!敢在這附近動我們黑虎山的貨,還想全身而退?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老大的名聲 ”那群在頭的 江湖人士面色驟變,卻強自鎮定:“諸位,我們素未謀面,從未動過什么貨物。” 那伙人冷笑,一把將包裹扔在眾人腳下,布料上赫然印著江湖人常用的印記:“眼睛瞎了嗎?這是你們的標記,還敢狡辯!”眾人才從他們口中斷斷續續的叫喊里聽清了來歷這是黑虎山土匪。
四周火把簇擁,空氣里的火藥味越發濃烈。雙方先是拉扯推搡,刀背與槍桿幾次磕打,火星濺落在泥地,終于徹底壓不住火氣。有人厲喝:“少廢話,先砍了再說!” 頓時,刀劍瞬間出鞘,喊殺聲沖破夜幕。蠻蠻被推搡在江湖人堆里,眼前火光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