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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未放在心上?？稍倏吹綍r，卻忍不住多看兩眼。她那點聒噪，混著點荒唐與稚氣，倒真像只成日纏人的小貓，蹭來蹭去，毛絨絨地拱著人袖口，鬧得你不得不垂眼瞧一眼。

每封信她都熏過香。用的是極輕極淡的乳香，香氣淺淺繾綣，若有若無。紙張細(xì)細(xì)晾干后仍留余韻，每次謝綺接信都會忍不住多嗅一嗅：“你這是用的哪家的香？好像你身上的味兒?！焙妥铋_始只有信和課業(yè)相比每次也都有一些小糕點。

蠻蠻對于做糕點很是得心應(yīng)手，并且她幾次去謝知止都偷偷發(fā)現(xiàn)，他的書案一角總是放一些果子糕點，應(yīng)該是喜歡甜食，于是每次都做一些糕點，剛好謝綺也很喜歡吃，也會做一些給謝綺。

謝綺因此也很積極的幫忙轉(zhuǎn)交信和課業(yè)，有時候拿到課業(yè)時間很快，有時候拿到課業(yè)時間很慢，但是總歸都是會有回復(fù)。

今日又是讓謝綺幫忙轉(zhuǎn)交課業(yè)和信還有一小水晶藕夾，以藕片夾桂花糯米蒸制，晶瑩剔透，軟糯香甜，謝綺一口氣吃了好幾個才拿著東西給謝知止送去。

棲雪院的廊下，幾個灑掃的小婢遠(yuǎn)遠(yuǎn)看見謝綺提著匣子走來，立刻停下了手中活計，悄聲議論起來。

“表小姐又來了。”

“嗯，看那匣子樣式，十有八九又是糕點?！薄吧匣啬脕淼哪且换\杏酥團(tuán)子，外頭裹的糖霜入口即化，軟得像云似的，還是我頭回吃到呢?！薄皣u，小聲點。公子不吃她送的東西，可也沒扔，不是都讓我們拿去嘗了？”

“是啊，倒也算表小姐那位朋友手巧，公子不賞臉，咱們倒有口福了?！闭f著幾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語氣里既有幾分揶揄，又有點兒幸災(zāi)樂禍。

謝綺拿著東西還是按照往常那樣交給謝知止便著急忙慌的回去看話本了，謝知止卻沒抬頭，只手中書頁緩緩翻過，指腹落在紙張邊緣，動作一絲不茍。 他心底有那么一瞬，忽然有些想知道：她……不是在演嗎？難道不是為了討好，不是為了試探，只是……單純地想告訴他……他沉默了片刻，一瞬的遲疑?？梢矁H是一瞬。書頁合上時，發(fā)出“嘩”地一聲，清脆冷凈。謝知止嗓音淡淡，不帶半點情緒：“瓊枝。”瓊枝聞聲進(jìn)來。他眼神示意那盒糕點，語氣平平地吩咐：“拿去處理了吧?！?

瓊枝覺得比起扔了更折辱的方式是送給那些做雜役的奴籍仆人吃，于是她每次都講這些糕點給他們吃，一時間棲雪院的奴仆都知道有一位夏小姐做的糕點好吃，言語中都頗有一些嘲笑，只是棲雪院素來規(guī)矩森嚴(yán)，這些話從沒人敢傳到主子耳里，絲毫不敢外傳，也不敢傳到謝知止耳里。

謝知止等到瓊枝退下，屋中重歸寂靜。他才慢悠悠地伸手，取過那封信，動作極輕，好像只是隨手翻書一般，不帶任何情緒。

信紙染著乳香，打開時香氣繚繞。

他目光落在紙上，自上而下地掃過，筆跡一如既往地娟秀，內(nèi)容卻越來越不像是來請教學(xué)問的。字里行間全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日?，嵤?，貓兒、桂花糕、夢里抄書、裙擺沾墨……以及信里逐漸對他顯露的關(guān)心，幾乎每一封都要問他開不開心，希望他隨心而至。

最后目光落在是那句她堅持寫的：“臨穎依依，不盡欲白?！背聊嗽S久，手指節(jié)收緊了些又放松，然后神情淡漠，只順手將那封信放入一旁的木盒中。

木盒靜靜放在案幾一角，蓋子合得極緊，卻依舊攔不住那股纏人的香氣。散發(fā)出來的乳香和烏梅的味道濃烈。最初不過是淡淡的乳香與烏梅，若有若無，信一封封地累積，那香氣也一層層迭起，漸漸濃烈，似乎要滲進(jìn)空氣里，化不開、避不開，到無法忽視的地步幾乎快要沾染到謝知止身上，謝知止低頭看了一會書，感覺旁邊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幾乎快要將自己纏繞。

謝知止坐于案前，低頭看書。眉目沉靜，姿態(tài)端方?？擅媲澳且豁摷垼苑讲疟銢]再翻過。

指間執(zhí)筆，不覺收緊。他沒說話，只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像是頭疼，又像是在壓住什么情緒。他忽地闔上書卷，聲音不大，卻驚得案上一方玉鎮(zhèn)微微震動。

“謝石，拿火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