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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下定決心接受他的時候,她就做過打算,若有那一日,她自會求他寫一紙放妻書,但這種事她不必與崔荷交代。
有了樊素的保證,崔荷才放下心來:“嗯,說得在理,我知道你向來清醒。回頭我讓阿禹認你做干娘,有我和阿禹給你做靠山,你也不必瞻前顧后。”
樊素哭笑不得,心中感念崔荷為她做的打算,她如今沒有娘家,一旦和離,無人會為她撐腰,若認了謝禹這個干兒子,她還有條后路。
“你待我這般好,我都不知該如何回報了。”
“咱們姐妹一場,不講這些虛的。”
兩人相視一笑,又扯開了話題去聊別的。
第104章 番外八 終章
山林里傳來兩個女孩銀鈴一般的笑聲, 崔荷便知道是她們回來了。
許青嫵腿長,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面,謝鸞緊隨其后。
等她們二人走近了, 崔荷才看清楚她們頭上都戴著一個花環,花環用山野里隨處可見的藤蔓編成,上面穿插著顏色鮮艷的, 不知名的野花。
“這是誰家的小仙女,這么好看。”崔荷笑瞇瞇地將謝鸞抱到膝上,謝鸞今日穿著一條粉色的留仙裙,頭上扎著雙平髻, 額前碎發遮住了腦門,襯得一雙眼睛烏黑明亮。
謝鸞被夸獎后笑彎了眼睛,在崔荷直勾勾的注視下, 慢慢羞紅了臉頰, 抱著崔荷的脖子藏到她懷里去。
一旁的許青嫵喘著氣坐在樊素身側, 拿過樊素的扇子給自己扇風, 樊素見她玩得滿頭大汗,不由責備了兩句, 許青嫵哼了哼, 說道:“憑什么姑娘家就得老老實實地待在屋里,男孩子就可以到處跑了, 我爹天天夸我, 以我的本事, 將來還可以當個女狀元。”
“你爹那是哄你的,天底下哪兒有姑娘家去考科舉的, 那都是男孩子做的事。”樊素對她口出狂言已經見怪不怪了,許青嫵自小就比旁人有主意, 碰上個樂于縱容她的爹,更是翻了天。
許青嫵嘟著嘴,不滿地說道:“為什么不可以,現在的天后就是女人,她可以,我為什么不可以。”
樊素心中一驚,連忙捂住她的嘴巴,低聲罵道:“天后也是你可以議論的,這種話往后不許再說了,回去我定要問問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她轉頭對崔荷歉意說道:“許青嫵自幼就被她爹慣壞了,說話不知輕重,郡主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崔荷搖了搖頭,笑著夸贊道:“青嫵年紀輕輕就有鴻鵠之志,將來必有大造化。”
許青嫵得意地翹起了尾巴,轉投崔荷懷里,抱著她道:“還是姨母最懂我。”
崔荷又問她:“你為什么想做狀元,你知道狀元是干什么的嗎?”
許青嫵眉飛色舞地說道:“知道,我阿爹就是狀元,我爹說狀元可風光了,中了狀元可以騎大馬,當大官。我想做個跟我爹一樣威風凜凜的大官,范陽里的人都夸我爹是個清正廉潔的父母官,我也要和我爹一樣。”
“好,我相信青嫵可以做到。”崔荷沒有戳破她的美夢,她母親能做天后,運氣與實力缺一不可,若能激勵許青嫵,說些讓她開心的話也并無不可。
許青嫵將崔荷的肯定牢記于心,姨母是天后的女兒,姨母說她能,那么她一定能!
她們在此處坐了一會,也不見謝翎和謝禹回來,崔荷問懷里的謝鸞:“你爹和你哥他們上哪兒去了?”
謝鸞一朵一朵地扯著花環上的花骨朵,頭也不抬地說道:“在花田。”
崔荷嘀咕他們二人在花田做什么,不時往她們回來的方向看去,許青嫵心中一動,似是猜到了崔荷的想法,驟然起身,走過來拉著崔荷的手道:“姨母,我還想去玩,你帶我過去吧。”
有了許青嫵的邀約,崔荷從順如流起身,謝鸞玩累了,趴在榻上睡覺,崔荷只好拉著許青嫵的手一起往花田走去。
花田的位置有些隱秘,許青嫵帶她穿過茂密的叢林,曲折的小道,終于來到一片極其開闊的花田。
花叢里成片鵝黃色和粉綠色的野花開得正盛,微風拂過,連綿起伏的波浪由遠及近,拍打著崔荷裙擺。
崔荷抬起手擋住烈烈艷陽,目光往花田中間望去,不見謝翎身影,但可以看見謝禹的腦袋在花叢中若隱若現。
身邊的許青嫵忽然松開她的手,悄無聲息往謝禹身邊潛游過去。
臨近了,許青嫵猛地撲了過去,謝禹沒站穩,跟許青嫵雙雙跌倒在花叢里,壓倒了一地的嬌花。
林中傳來許青嫵咯咯的笑聲,兩個人似是打鬧了起來。
崔荷對此并不擔憂,反而覺得很開心。
在汴梁時,謝禹少年老成,高興不高興,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在宮里過得孤單乏味,唯有出宮與謝鸞待一塊時能笑一笑,但很多時候,崔荷能感覺得到謝禹并非是真的開心。
到了范陽后,謝禹臉上的笑容才真誠了許多。
此次出游帶上謝禹,是她做過最明智的決定,她沒辦法給謝禹一個完整的童年,但可以給他一個難忘的童年。
正當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有東西落到了她頭上,她倏地回頭,便被眼前一捧嬌艷欲滴的野月季占據了視線。
野月季開得正艷,花紅如火,蕊黃如焰,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野月季移開后露出了謝翎那張俊逸的臉,他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把花遞給了崔荷后,謝翎背著手與她并排而立。
手里的月季細桿被他細心處理過銳刺,捧在手里也不怕被扎著,崔荷抱著懷里的月季,不由心花怒放,抬手摘下頭上的花環,和謝鸞她們戴著的花環一模一樣,想必都出自謝翎之手。
崔荷問道:“你在這兒做什么呢,這么久都不回去。”
“給你摘月季。”謝翎睨她一眼,見她拿著花環套在手腕上不肯再戴,不由心急,握住她的手腕取出花環,再次給她戴上,“別摘,多好看。”
崔荷拗不過他,只好任他作為,只是不解他為何心血來潮給她做了個花環。
對上她困惑的眼神,謝翎解釋道:“你忘了?你送過我一束花環,后來我丟回來給你了。”
經過他這么一提醒,崔荷才想起來花環的由來,那是他從西北凱旋回京途經云歸樓的事。
崔荷故作不滿,哼道:“哦,這是在跟我翻舊賬?你是在怪我當初讓你當眾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