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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荷點頭,旁若無人的將腿擱到他膝上,捻過桌上的果脯吃了起來,說:“累了,你給我揉揉腿。”
謝翎任勞任怨,握著她的腿在懷里揉摁起來,嘴里忽然被人塞進了一個果脯,崔荷眼神晶亮,獻寶似的說道:“嘗嘗,新買的山楂果,我覺得味道很好。”
謝翎將果脯含進嘴里,酸味直沖腦門,他眉眼微不可查抽搐了一下,險些吐出來,忍了忍,直接吞進腹中,眼看著崔荷還要喂給他,連忙拒絕道:“夫人自己吃吧。”
崔荷有些遺憾,只好自己咬著吃,想起他出門去辦的事,忙追問道:“澄空的事你調查得如何了?”
謝翎揉捏的動作一頓,望向院子里打鬧的二人,好半晌才說道:“石碑上的人都查過了,年紀對不上,唯一可疑的還是關家。”
他頓了一下,告訴了崔荷一個新的消息:“昌邑侯昨天死了。”
第88章
萬里碧空如洗, 午后灼灼的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皇城南邊,一條幽深的宮道內,有位碧色羅衫的小宮女提著食盒緩緩前行, 她熟練地避開巡邏的禁衛(wèi)軍,來到南門附近的一座宮殿外。
正欲拾級而上,卻看到一個身穿藍色羅衫的宮女推開殿門走出來, 她紅著臉低頭系腰帶,微亂鬢發(fā)上插著的紅檀木釵子順著發(fā)絲落到地上,她彎腰拾起,重新戴到頭上, 隨后快步離開了此地。
關淑寧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宮女往御膳房方向走去,直至宮女的身影消失在宮墻內, 才慢吞吞地往金烏玄殿而去。
金烏玄殿乃尊奉三清的皇家道觀所在, 塵封多年, 最近才開辟出來給逍遙道長使用, 逍遙道長喜靜,不喜旁人接近, 禁衛(wèi)軍也只會在宮殿外圍巡邏。
“吱呀”一聲, 殿門被人推開,明亮的光線破開屋內的昏暗, 大殿內飄散著檀香味, 檀香味中夾雜著渾濁之物獨有的味道, 縱使北邊開著窗戶,氣味也還未散盡。
關淑寧擱下食盒, 看著殿內蒲團之上衣衫松散,盤膝打坐的俊美男人, 她緩緩蹲了下來,癡迷的看著他。
蕭逸一動不動,靜心打坐,仿佛外界一切全然與他無關,直到聞到一股幽幽檀香燃起,一具豐腴柔軟的身軀鉆進他懷中,蕭逸才汗涔涔地睜開眼,方才真氣正在丹田附近運轉,險些走火入魔,還好他收得及時才沒有釀成大禍。
眼前的女子不知何時衣衫半褪,躺在自己膝上,勾著他的衣帶在指尖把玩。
“淑寧,你這是干什么?”蕭逸冷著聲音質問她。
關淑寧攀附著他的肩膀大膽地坐進他懷里,冰涼的手鉆進他松散的衣襟里,如一條毒蛇劃過他小腹,眼看著便要越過雷池,蕭逸攥住她的手腕將其抽出,狠狠一推,關淑寧狼狽不堪地跌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關淑寧眼底積攢著淚珠,扭頭委屈地看向蕭逸,眼淚滴落到地上,濺起塵埃,“蕭逸,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蕭逸知道她說的人是誰,他捏著鼻梁骨,頭疼的說道:“我剛吃了金丹,你不在身側。”
關淑寧止住淚水,重新爬到他面前,癡纏地說道:“那你可以來找我,別碰其他女人好不好?”
蕭逸將她扶著坐好,攏緊了身上衣衫,眉眼間閃過一絲厭煩,正是因為她不在,他才敢找其他宮女,他不喜歡關淑寧處處管著他的褲腰帶。
“我怎么找你,皇宮遍布長公主的眼線,如果她知道我跟你有關系,只怕我們命不久矣。”
“你害怕她?那個老妖婆有什么好害怕的,把她殺了不就好了,你不是在給她服用金丹嗎?加大她的劑量,讓她早日歸西。”關淑寧眼底迸發(fā)出濃烈的恨意,她恨長公主,不僅是恨她待自己惡毒,更恨她奪走了蕭逸。
蕭逸煉制的金丹藥性很強,能數倍提升功力,但同時也會增強某方面的能力,配合道家的滋陰補陽雙修之法,他學道不過三載,功力早已超出許多老道士。
“別亂來,長公主又不是傻子,我給她的丹藥她全都拿去檢查過無毒才肯服用,我只能給她普通的滋補丹藥。”
關淑寧暗喜,沒有服用那就不會有藥性,她把衣衫重新穿好,嬌媚地鉆進他懷里道歉:“是我不好,你別惱我。”
蕭逸憐愛地替她擦去臉上的灰塵,一面溫柔地哄她,一面殘忍地誘惑她:“傻姑娘,下次別這樣吃醋了,咱們要大局為重,你和小皇帝圓房了沒有,你的目標是他,不要再分心在別的事情上。”
他的話像是一桿銀槍將她整個人從下往上扎了個對穿,渾身透著絲絲涼意,他竟是半點都不在意她。
將她送進皇宮的是他,將她送到龍床的也是他,他怎么可以如此殘忍!
關淑寧訥訥地仰視他,明明是嬌柔可愛的面龐,嘴里卻能說出與臉蛋毫不相符的葷話:“圓了,他吃了你給我的藥之后就跟我圓房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嘴巴跟抹了蜜的鈍刀子似的,割著人的肉一寸寸凌遲:“他很厲害,比你還要厲害,他可以做很久很久,比你還要久,他那里天賦異稟,你知不知道跟他做,我失神了足足半天呢……”
“夠了,跟我說這種話做什么,想讓我嫉妒?”蕭逸用力地掐著關淑寧的下頜,直到上面出現了兩個紅色的指印。
關淑寧盯著他冒火的眼睛,突然笑了起來,抬手摟抱住他的脖頸,心中歡喜,他還是在意她的。
蕭逸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復雜,許久才將懷里的人推開,看著她認真說道:“你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獲取崔瀛的信任,長公主如今在打壓他,你適時給他點隱晦的暗示,讓他和長公主生出嫌隙來,我們就贏了一半了。”
“好,我知道,那你明日還進宮嗎?我好難才能打聽到你的消息。”關淑寧心中戚戚然,她在后宮的日子并不好過,自己身邊那幾個宮女,全都是長公主派來盯著她的,她半點自由都沒有,還不如沒有進宮時自在,隨時都可以來找蕭逸。
蕭逸拉開她環(huán)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搖頭道:“不進宮,昌邑侯死了,我得去看看。”
關淑寧不解,歪頭看他,像個懵懂的孩童:“看他做什么,他早就死了,如今棺材里的是一具腐爛的尸骨罷了。”
“你說什么?”蕭逸驚疑地看著她。
“昌邑侯在我進宮前就死了,為了讓我順利進宮才一直不聲張。”若是昌邑侯在她婚前死了,長公主便有借口讓她守孝三年才許她進宮,到時候三年過去了,誰還記得有個鳳凰神女呢。
蕭逸臉色愈發(fā)陰沉,想到每次去見昌邑侯都被拒之門外,原來一切都早有了暗示,是他一直忽略了罷了。
“不管如何,我也得去看看。”蕭逸背過身去,臨窗而立,望著碧藍蒼穹出神。
遠處浮云飄過天際,城墻上旌旗迎風招展,近處的朱紅宮墻之下是宮女們竊竊私語時的低笑。
屋內響起一聲“嘎吱”關門聲,關淑寧悄然離開了。
許久,蕭逸動身收拾東西,打算去見長公主。
桌上有一個赭紅色冰紋瓷瓶,里面放著的是專門給長公主煉制的滋補丹藥,他將瓷瓶收進盒子里,整理了自己的衣衫一番,才提著盒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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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御膳房里忙得熱火朝天,御廚掀開水缸蓋子,舀了一勺水,對在外面忙活的宮女們喊了一聲:“那個誰,趕緊去打水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