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火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崔荷攙扶著大夫人上馬車,兩人坐在馬車里閑聊起汴梁城里的大小事。
大夫人雖不常出門,但卻對汴梁城里的事如數(shù)家珍。
原因在于汴梁進奏院近來開設了朝報,朝報面向廣大百姓,讓百姓知曉朝中發(fā)生的重要大事,是官府與民間傳播消息的唯一途徑。
“前幾日,太和殿殿試,你母親殿前欽點了前三甲,聽聞這次三甲有幾個寒門出身的子弟。”
往年選拔都有世家權(quán)貴插手,到皇帝面前的都是世家選出來的人,寒門庶子極少能出頭,如今長公主有意改革,朝中風向也在開始改變。
大夫人補充道:“這幾人都是樊閣老門下的學生,樊閣老的幾個門生連中三人,聽聞他喜不自勝,逢人便夸贊。”
崔荷抿唇一笑,道:“嚴師出高徒,樊閣老人雖古板嚴謹,但帶出來的門生無一不是百里挑一的行業(yè)翹楚。”
大夫人輕嘆道:“樊閣老為官多年,又是三朝元老,可惜年紀大了,再做幾年就得辭官頤養(yǎng)天年,也是時候找人繼承他的衣缽了。”
“樊閣老要辭官了嗎?”崔荷不擔心樊閣老辭官,只擔心他辭官后會帶走樊素。
樊素在汴梁唯一的親人只有樊閣老,樊閣老若辭官歸隱,那樊素豈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這倒沒聽說過。”大夫人搖頭,見崔荷這般緊張,不由想到崔荷的好友樊素,她應該是在為樊素擔心,于是便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樊素年紀不小了,他這個做祖父的肯定會為她謀劃,說不準,樊素會成為新任閣老夫人呢。”
崔荷恍然大悟,覺得有幾分道理,嫁給誰都不如嫁給自己的門生,不僅知根知底,還有師恩的情誼在,若能碰上一個知恩圖報的,樊素的日子不會太差。
朝報都是些正經(jīng)的內(nèi)容,她們聊了一會便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小報上。
汴梁有嚴肅公正的朝報自然也會催生出讓百姓喜聞樂見的小報。
小報專門編纂汴梁街頭巷尾的小事,雖是茶余飯后的樂子,但耐不住小報傳播力度的廣泛。
最近有位逍遙道長云游至汴梁,救了定國公府落水的幼子,還斷言其幼子招惹了不干凈的東西,若不及時除掉就會災禍連連。
本來定國公還不信,沒想到第二日幼子差點落入院中古井,嚇得定國公將逍遙道長找了回來,逍遙道長開壇做法后,定國公幼子果真沒再遭遇災厄。
逍遙道長經(jīng)此一事威名遠揚,有了定國公做引薦,馬上就被幾位世家捧為了座上賓,跟著逍遙道長一起學道。
世家勛貴間的喜好會影響汴梁內(nèi)外的風氣,民間學道之人開始增多。
“聽聞今日那位逍遙道長也來了,好像還要為我們表演一出隔空取物呢。”大夫人說起這個道長的時候,竟有幾分期盼。
崔荷也有幾分好奇,不由問道:“這個道長真那么厲害?”
“今日一見便知。”
第59章
定國公府車馬盈門, 賓客云集,朱門外花團錦簇,彩綢飄飛, 踏入正門,便能看到院中群英薈萃,朗朗喧囂聲不絕于耳。
崔荷挽著大夫人進門, 便有婢女引路,穿行游廊往后院而去。
宴客廳內(nèi)賓客如云,衣香鬢影,亭臺樓閣雕梁畫棟, 繡戶珠簾,庭院內(nèi)架起了戲臺,上有伶人咿呀傳唱, 鼓瑟喧空。
再往里走去, 便見假山環(huán)繞, 松石堆砌, 特意引了曲水流觴,文人聚于松月亭內(nèi)圍坐一席, 吟詩作對, 以歌詠志,有會寫字的書童默寫下來, 張貼到亭子外擺放的黃梨木長桌上供人欣賞。
崔荷許久沒見過這么熱鬧的宴會場面了, 一時有幾分心癢, 不時側(cè)頭觀望,大夫人笑道:“等與其他夫人打過招呼后, 便自己溜出去玩吧。”
崔荷窘迫回頭,搖頭道:“我還是陪在母親身邊吧。”
“既然喜歡熱鬧, 往后可以設宴邀請三五知己過府一聚,老太君年紀大了不愛走動,你二嬸不喜歡熱鬧,我也懶得操辦,所以侯府甚少宴賓。”
崔荷挽著大夫人的手,狡黠笑道:“感情是母親喜歡熱鬧又不想操勞,既如此,兒媳就大肆操辦一番,也為母親請幾位夫人到府里聚一聚。”
大夫人滿意地點頭道:“院子里的荷花開了,簡單辦個賞荷宴,請幾位夫人過來一敘足矣,再多就吵鬧了。”
“是,過幾日就安排下去。”崔荷掩嘴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她們來到后院的宴客花廳。
崔荷與大夫人來得晚,席上只剩下兩個位置,位置本來都是定好的,但是有人不遵循安排,竟竄了兩個位置,導致只剩昌邑侯世子夫人楊氏對面的位置空余。
崔荷不由嘀咕,汴梁誰不知道她們兩家不對付,這樣的安排分明就是想看戲。
大夫人面色沉穩(wěn),安撫地拍了拍崔荷的手,從容道:“既來之則安之。”
來到席上,崔荷才看到楊氏身側(cè)坐著一個姿容姝麗的妙齡女子。
據(jù)她所知,楊氏只有關(guān)衢寧一個兒子,關(guān)衢寧未娶妻就死了,楊氏就算再生一個也不可能這么大。
進宴客廳的妙齡少女,要么是女兒,要么是兒媳,難不成楊氏挑了一個庶子來養(yǎng),今天順手捎帶兒媳赴宴準備公之于眾?
都說仇敵見面分外眼紅,楊氏不冷不熱地與旁人說話,像是沒看到她們二人一樣。
大夫人拉著崔荷與席間的各位夫人打招呼,崔荷來到定國公夫人面前盈盈福身行禮,定國公夫人出言夸耀恭維了一番,大夫人面上有光,笑得燦爛。
崔荷抬起頭來瞥向定國公夫人旁的鐘毓婷,本以為會看見一個精心打扮的嬌嬌女,卻不料鐘毓婷神色倦怠,瞥向崔荷時已無往昔爭奇斗艷的神氣。
定國公夫人膝下有二子三女,大女兒嫁去廬州,二女兒嫁去貢州,獨留了一個小女兒鐘毓婷在汴梁陪伴,她比崔荷早幾個月出嫁,嫁去同樣是勛貴之家的榮國公府,今日探春宴,她也算回了一趟娘家。
二人對視一眼,鐘毓婷輕嗤一聲,扭頭移開視線,她垂眸看向桌面的膳食,旁若無人地捻了一塊綠果子吃了起來。
定國公夫人與大夫人聊了多久,她就吃了多久,面前瓷碟上的糕點被她一掃而空。
她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頗有種化悲憤為食欲的意圖。
打過招呼后,崔荷便回到了原來的席位上坐下,坐在她身側(cè)的是汴梁府尹的妻女,崔荷與府尹的女兒孫亦書有過幾面之緣,但沒怎么講過話,孫亦書沖她羞澀地頷首示意,崔荷也笑著點頭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