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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也不見謝翎有所動作,崔荷拖長著語調說:“閉著眼睛怎么解,把眼睛睜開。”
“非禮勿視,我還是閉著眼吧。”謝翎抬起手來,欲伸出去又畏縮不前,他怕碰到什么不該碰的,又如何是好,真是令人發(fā)愁!
“郡主,若我將要碰到不妥之處,您可出聲制止。”
“知道了。”崔荷沒好氣地應道。
謝翎緩慢抬手:“可是到了?”
“沒有,再下兩寸。”
指尖碰觸到她的手臂,他又問:“位置可對?”
“再上兩寸。”
謝翎生出了一股緊張的情緒,應該是快要到了,他緩慢抬手,指尖試探著摸出,應該快到了。
“此處可對?”
“應該是對了。”崔荷看了一眼,覺得位置差不多了。
謝翎深吸一口氣,不做他想,力聚指尖,朝著崔荷指點的位置輕戳過去。
指尖碰觸到一堆軟雪,崔荷一聲微顫,尾音發(fā)著抖,已是羞得滿臉通紅,謝翎如遭針扎一般快速收回了手。
“謝翎!”少女壓著嗓子嬌聲呵斥,聽不出怒意,倒有幾分羞赧。
“我……我不是……”謝翎慌張不已,他指尖收攏,攥緊了拳頭,滿臉愧疚神色,卻始終不敢睜開眼,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溫暖柔軟的觸覺。
謝翎解釋不清楚了,耳尖泛著紅,眉宇間皺得打了死結。
倏地,謝翎睜開了眼,不顧崔荷驚訝的神情,右手尋到穴位,迅疾地點了穴道,忙替她把衣服攏好,松開了抱著崔荷的左臂,將臉扭到一側,冷著嗓音道:“郡主,得罪了。”
崔荷身子恢復了正常,忙攏住自己的衣服,指尖發(fā)著顫去系腰帶,云霞飛上了她的臉頰,染紅了眼尾。
她咬著唇去偷偷看他,謝翎臉色晦暗不明,薄唇緊抿,下頜線緊繃了起來,謝翎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直起身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但他沒有走太遠,身姿挺拔地站在巷口等她,雙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
崔荷忙系好衣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后走到了謝翎身后:“我好了。”
“我先送你回府。”謝翎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頭,走了一會不見身后有聲,扭頭去看,就見崔荷神色凄楚,哀怨萬分地垂著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謝翎停下腳步等她,待她走近了,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郡主不是急著回府嗎?走這么慢,不怕兩個丫鬟被罰了?”
言下之意便是說她方才又在說謊唬他,崔荷猝然抬頭,一雙美眸噙著淚意,幽怨地說道:“謝翎,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個只會耍滑頭的人?”
謝翎挑眉:不然呢?
崔荷被他用眼神質疑,心中不滿,斂眸掩下失望,再抬頭時眼中苦悶情緒一掃而空,轉而換上了平日里驕縱蠻橫的態(tài)度:“謝翎,我看你方才分明是故意占我便宜,你明明可以先替我把衣服攏好再解穴,可你偏沒有這樣做,被我看穿你了吧,你就是個占人便宜的小人王八蛋。”
謝翎:……
得,又當了回菩薩救了只白眼狼。
“隨你怎么想。”謝翎不想與她當街爭執(zhí),以后再跟她慢慢算賬,“你走前頭,我跟在你后面,省得你別人抓了我還找不著人。”
崔荷輕哼一聲,走在了前頭。
走出巷子后,便進了臨安主街,熱鬧繁華的街頭花燈未滅,還垂在木架上隨風擺動,搖曳生姿。
她時不時回頭,謝翎果真不近不遠地跟著,崔荷想了想,跑了過去,與謝翎并肩而行,她攥著袖口,小聲問道:“你跟秦柔相談甚歡,可是有打算再續(xù)前緣?”
謝翎悶聲走著,許久才問:“郡主何出此言?”
崔荷低著頭,咕噥道:“你與我的婚事解除了,你不就自由了。”
謝翎不解問道:“我與你的婚事,為何會解除?”
“你不是不愿意娶我嗎?”
謝翎沉默以對,抬頭望向今夜的月亮,月輪皎潔寧靜,他卻心亂如麻,思緒像是一團麻線,怎么捋都捋不清楚。
今夜與崔荷有了那樣親密的接觸,作為一個男人,他若是不負責,也未免太欺負人。
而且婚事已昭告天下,豈能輕易改變?他若退婚,崔荷又該如何自處,還有人愿意娶她?
要問他是否真的不愿意娶崔荷?他倒也沒有很抗拒,只是有些難以接受他們兩個死對頭將成為夫妻一體的事實罷了。
娶妻意味著他將會與她共度余生,他未曾想過自己身側之人會是崔荷,若換成旁人,他又想不出第二張女人的臉。
那個秦柔?她長什么樣來著?
謝翎記性雖好,可是卻怎么也記不住秦柔的臉,好像女人都長一個樣吧……
若是與崔荷成親,也不是不行……
謝翎過了許久才慢吞吞地開口道:“我可以與郡主成親,但我有要求。”
崔荷以為自己聽岔了,她不敢吭聲,怕是鏡花水月。
前面街頭再過一個拐角就要到公主府了,他停下了腳步,打算與崔荷說清楚。
謝翎面色平靜,語調緩慢:“一、婚后不許過問我的生活,我也不會過問郡主的生活。”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