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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
她與謝翎定親后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他竟然不記得她了?!
秦柔咬著唇,強自鎮(zhèn)定道:“謝郎,我是秦柔?!?
謝翎還是記不起來,但不好再問,只好裝作記起了:“秦姑娘,找我何事?”
“我快要隨父親離開汴梁了,想與你說兩句話。”秦柔有幾分扭捏,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四年前我們定了親,初次見你……”
秦柔在說什么,謝翎也沒怎么仔細聽,依稀記起他好像確實是定過一門親事,但她不是遞了退婚書嗎?還來找他做什么?
謝翎敷衍極了,狀似在認真聽她講話,實則神游太虛,眼睛不知瞟到了何處去,對面好像有個人長得很像崔荷,是崔荷嗎?
哦,是崔荷。
她為何轉身走了?
謝翎想著以他的腳程,一會再追上去,但是崔荷走后不久,有幾個侍從從她身后的花船里走下來,鬼鬼祟祟地跟在崔荷身后。
有一人從花船上下來,醉醺醺的,臉上帶著恨意。
是關衢寧。
第15章
街頭賣貨郎今夜掙得盆滿缽滿,東西都賣完了,便趕緊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雖說今夜沒有宵禁,但是良家女都回家了,還在外面閑逛的就只有花樓姑娘和恩客,以及像他這樣的趕路貨郎。
賣貨郎挑著擔子往城門口走去,路過蒹葭巷口時,與一個妙齡女子相撞,她似是有些慌張,非但不致歉,還拉著他的衣袖說:“你,你能不能將我送到公主府,我是公主府里的一個小丫鬟,我迷了路,等你送我到公主府門前,我讓門房賞你一錠金子?!?
貨郎聽她說話顛三倒四的,便質疑道:“你一個丫鬟,哪兒有什么金子啊,別忽悠我?!?
“有,我以性命擔保,我如今碰到了些麻煩事,勞煩大哥護送我回去?!贝藓杉钡脻M頭大汗,余光中能看到身后兩個陌生男子正碰頭竊竊私語,眼睛不時往她這兒看來。
她很想回頭找謝翎,可是等她意識到身后有人跟著時,她已走出了護城河畔,如果回頭,就是羊入虎口,還不如加快腳步快些逃。
若是運氣好,跑到順天府衙門,還能找衙役護送,可是這兒離順天府還有些距離,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臨街的商鋪也關了不少,一路走來,唯一碰到的便是眼前這個賣貨郎。
賣貨郎不是汴梁本地人,他住在城郊,只有在出來賣貨的時候才進城,因此他對汴梁城并不熟悉。
賣貨郎本來想拒絕,但是眼前的這個姑娘衣著打扮雖不惹眼,但這絲綢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而且她靠近自己時身上帶著淡淡的胭脂香氣,他賣貨時曾在那些夫人小姐身上聞到過。
由此他便打定主意做一回好人,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也得試試真假,畢竟是一錠金子呢!
賣貨郎換了一下挑貨的肩膀,認真問道:“我護送你到了公主府,你就給我金子是真的嗎?你可別騙我,否則我可就賴在公主府門口不走了,讓路過的人都來評評理,你們公主府的人都是怎么耍無賴的?!?
“不騙你,咱們快走吧?!贝藓烧业饺俗髋懔?,放心了不少,那兩個人大概是看她一個姑娘家獨身在外,動了歪心思,如今有人相護,他們大概是不敢動手的。
“公主府怎么走?你帶路?!?
“好,多謝大哥?!?
賣貨郎縱使不算特別聰明,可眼力見還是有的,姑娘害怕的是身后那兩個浪蕩子吧。
他在汴梁城賣貨這么些日子,還沒見過像崔荷這樣貌美的丫鬟,以她的容貌,都能進宮當娘娘了吧,也難怪會被人覬覦。
夜涼如水,街頭巷尾難見人影門可羅雀,與早些時候的熱鬧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起先還能看見一兩個行人,路行至一半時,街頭已經不見人影。
此時唯有空中一輪明月與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作陪,微風吹來,燈籠搖曳,于風中晃動起來。
“小姑娘你放心,我肯定安全將你送回公主府去?!辟u貨郎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可惜話音剛落,便被人揪著后領扯到一旁,肩上貨物灑落一地。
那兩個浪蕩子見四下無人,便動手了。
貨郎何曾見過這般兇神惡煞之人,他的筐簍全都被踩爛了,那人還踢了他一腳,他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痛哭求饒:“好漢別打了。”
“還不滾!”
賣貨郎悲憫地看了崔荷一眼,如今小命不保,他也幫不了崔荷了,他連自己的扁擔筐簍都不敢撿,逃也是的離開了臨安街。
崔荷如今狼入虎口,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手臂忽然被人抓住,她想驚聲尖叫引來附近巡邏士兵的注意,可惜還未張嘴就被捂住了,被人扛著拖進了一條無人的窄巷。
崔荷怎么也想不到,今夜會遭遇這樣的事情,若被眼前這幾個男子隨便沾了身,她怕是再也沒臉面活在世上了。
她拼命掙扎,尖銳的指甲劃破他們的臉頰,那人松了手,她正欲尖叫出聲,就被人掐了鎖骨上的一處穴位,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就連聲音也都被堵在喉嚨里發(fā)不出來。
他們把人控制住后并未對崔荷做什么,只是站在一旁,似是在等什么人。
崔荷意識漸漸恢復,可身體卻無法動彈,她側躺在地面上,鼻息間聞到泥土的腥臭氣味,她難受地皺起眉來。
一雙黑色的靴子映入眼簾,借著巷子口微弱的燈光,崔荷終于看清楚來人是誰。
關衢寧臉上掛著陰沉的笑意,笑得陰惻惻的瘆人,他慢步走到崔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崔荷,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后,蹲下了身子,毫不憐惜地掐著崔荷的下巴,讓她好好看清楚他。
崔荷白皙的下巴很快就露出了紅痕來,盡管她的舌尖疼得發(fā)顫,她也未曾露出脆弱來,狠狠地瞪著他,如一只遇到威脅的貓,渾身毛刺都豎了起來,既倔又狠。
關衢寧對上她仇視的眼神,臉上的笑意也散去了,他陰沉沉的盯著崔荷的臉,往日里高高在上,華貴無雙的崔荷,如今不也得乖乖在他面前任他擺弄。
“郡主,即將嫁給你的情郎,是不是很高興?。靠墒俏液懿桓吲d,你知不知道,我不高興了,就會想做出一些高興的事情來,你知道什么是高興的事情嗎?”
關衢寧打了個酒嗝,呼出一口熏臭的惡氣,崔荷厭惡地別過眼去,卻被關衢寧兩指掐著下巴掰了回來,盯著她素凈的小臉,呵呵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