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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林森沉著一張臉,手持木棍將士兵們趕到院子里,動作慢的立馬上去抽了幾棍子,尤其是三個小隊長,更是重點照顧對象。
集合完畢后,林森把士兵們晾在一邊,他自顧自的站在隊伍面前研究他的火繩槍。他來軍營本來就是為了找個地方試驗火繩槍的威力。
清理槍膛,然后把罐子里的火藥倒了些進去,怕多了,又倒了些出來,再裝進一顆鉛制彈丸,用通條壓緊。
然后清理點火的藥鍋,倒入火藥,關上藥鍋蓋,最后是點火繩,將火繩裝到點火蛇桿的夾子上。
火繩槍發射時,扣動扳機,帶動蛇桿下壓,頂開藥鍋蓋,蛇桿上的火繩點燃藥鍋內的引火藥,燃燒的引火藥通過細小的引火孔再點燃槍膛內的發射火藥,最后推動彈丸離開槍口,射向目標。
說的容易,可林森試了好多次才將整套流程理順,不是火繩在蛇桿上夾的位置過長或者過短,就是引火藥沒有進入引火孔,甚至彈丸沒塞緊,還從槍膛里掉出來一回,這讓林森萬分唾棄槍管喇叭口的設計。
這期間,借著營房的火把光線,列隊的士兵都好奇的看著自己長官在那里擺弄一個奇怪的玩意,所有人都閉上嘴巴,睜大眼睛看著。
這次裝填差不多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林森估計就算自己熟練了也至少要三分鐘也能裝填一次,這真是蝸牛般的速度。
裝填好的林森舉槍瞄準一面墻,但又不放心,叫來七五一小隊長門托,“來,握著這把槍。”
“這東西叫槍?”充當實驗器械的門托咧嘴問道。
“閉嘴!”林森厲聲命令道。
“手指扣住扳機。”
“停!我不讓你扣,不許扣!”
“手用力握緊,手臂彎曲,肩膀不要太硬,但也不要完全放松。槍指向那面墻。”
“好!”準備好后,林森迅速離開可憐的門托幾米遠,門托則一臉不知所以的回頭看他的長官,眾士兵也感覺到有什么事情要發生在他們的門托小隊長身上,一個個看的眼都不眨。
“開火?!绷稚暗馈?
沒反應!
“扣扳機!”
還是沒反應!
門托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什么是扳機?”
林森立馬給出具體的指示,“扣動你的食指!”
“砰?。?!”一聲巨響!一團火光在黑暗中炸開!
“啊!”所有目不轉睛的士兵紛紛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倒在地上。被嚇的半死的門托小隊長更是直接把槍往地上一丟,人一閃,躲到了林森身后。
“你的手沒事吧?”林森看著在他身后一臉驚恐的門托,重點想問問安全性。
“呃,沒事?!遍T托還特意向林森活動了一下他的手,但眼睛還在盯著地上那支冒煙的火繩槍。
“沒事就去整理你的小隊,同時把另外兩位小隊長從地上拉起來?!币婇T托的手沒事,林森心中大定,同時怒吼道。
槍響在整個軍營引起了小小的騷亂,但無所事事又好奇心強的士兵們很快就找到了事發現場。林森不得不命令手下士兵將營門關上,但這阻止不了其他中隊的士兵,于是七十五中隊的圍墻上很快就爬滿了腦袋。
林森把槍撿了起來,檢查了一下。還好,槍沒事,但槍管有些發燙,看來裝藥差不多到極限了。
火繩滅了,應該是射擊時引火藥爆炸吹滅的,真要上戰場時看來要將火繩兩頭點上,滅了一頭可以用另一頭點著。
槍膛里的殘渣非常多,清理起來很麻煩,這說明火藥的配比不對。
最讓林森惱火的是,彈丸只在營地的土墻上射了個小洞,威力嚴重不足。
林森清理槍膛,重新裝填,又親自射擊了幾次。最后確定,如果要保證足夠的殺傷力,射手必須要在離目標五米內射擊才有效,超過五米,威力小不說,那喇叭口的白癡設計會讓彈丸偏的離譜,夸張點說,指著左邊都可以打到右邊。
每次射擊的時候,林森自己也不得不閉上眼睛,否則槍口的強光會連他的眼睛也閃花。而且,他還無法進行瞄準射擊,否則引火藥被點燃時產生的爆炸會把他的眼睛都弄瞎。
七十五中隊的士兵也都學乖了,每次林森開槍時都閉上眼睛。但趴在七十五中隊營房墻上的士兵不知道啊。于是每當墻上的士兵被閃花眼睛,慘叫著像下餃子一樣從墻頭掉下去的時候,七十五中隊的士兵一個個都樂不可支,若不是他們的中隊長正一臉鐵青的為火繩槍那可憐的射程而惱火,只怕他們都要幸災樂禍的高聲叫起來。
但其他中隊的士兵依然興致勃勃的反復爬上墻頭,因為他們發現閃花眼睛的情況只是暫時的,很快就能恢復。
直到槍管太燙,林森才停止試槍,轉而對著他的士兵喊道:“很好玩,是吧?”
七十五中隊的士兵雖然不說話,但一個個嘻嘻哈哈沖著林森笑,有幾個特別白癡的還表示同意的點點頭。
“我記得,我下過命令,晚飯后洗澡睡覺,可你們沒幾個洗澡的,更沒有一個睡覺的。”林森頓了頓,士兵們一個個低著腦袋,臉色不自然起來。
但林森沒有訓斥這些士兵的精神了,他用低緩的語速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為了錢來當兵的,而且都不怕死,因為你們都是窮光蛋,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但我希望你們知道,明天我們就要上戰場了,很多人真的就要死去。我希望你們能盡可能多活下幾個來。你們今天晚上多保留一份體力,明天就能多一份活下來的機會?!?
說完,林森就離開了。一眾士兵也許是被林森的傷感所感染,沉默半天后居然全都進營房睡覺去了。
回到軍官住所,潘寧打著呵欠在一樓客廳等他,老管家也侍立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