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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軒心中忽然一動:簡易來自異界,又身懷天機,說不定知道點什么。
但想到簡易先前的態度,文軒又感覺不太痛快。
他嘆了口氣,抬頭往前一看,正好也走到兩人之前被安置的那間屋子前了。透過窗戶,能看到簡易還在屋內,一個人縮在角落里,垂著腦袋,臉色陰沉沉的,嘴巴也緊抿著,看起來好不可憐。
文軒推門進去。簡易一下子察覺,腦袋彈簧一樣彈起來,徑直看了過來。
“怎么?”文軒問他,“這么不高興?”
簡易抿了抿嘴唇,不答反問,“你與那慕容仙子的事情……說好了嗎?”
“差不多了吧。”文軒拿起桌上水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她確實是個好女人,這些年也過得太不容易,我非得幫她不可。”
簡易聞言如招雷劈,臉色綠了又黑,整個人搖搖欲墜。
文軒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既然已經被打擊成了這副模樣,之前問他意見的時候,他又為何始終都不愿意說實話?
剛剛這么一想,文軒又是一愣。他總算發現,自己之所以會對簡易的態度不滿,原來是因為想要聽到實話。可惜,看簡易這樣,是指望不上了。
“我沒有答應她。”文軒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水,開口道,“我拒絕了。”
簡易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著文軒愣了片刻,而后總算有了反應,雙眼一點點亮堂起來。
他高興得簡直要跑圈,卻拼命按捺住了自己的興奮勁兒,故作淡定地問,“是嗎?”
“是啊。莫名其妙就多個妻子這種事,想想就覺得太可怕了,我無法接受。”文軒取出那塊玉簡,放在桌上,又將之前與慕容鳳的那些對話概述了一遍,“還好,我還能幫她去找別的極水之物。只要順利找到一個,就皆大歡喜了。”
簡易喜不自勝,頓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圍在那玉簡前研究起來。
文軒斜眼看著他的臉,暗道這師弟還真是個藏不住情緒的人。這高興過了頭,臉色居然也會有點發紅,像蘋果上的一抹粉色。
鬼使神差地,文軒對他說,“有些事情,其實我是知道的。”
簡易一愣,茫然看他。
文軒卻早已經撤開了視線,仿佛什么都沒有說出一般。
簡易張了張嘴唇,正準備問上一句,門扉忽然被人扣響。開門一看,慕容鳳的一名侍女站在門口,恭敬向他們行了一禮,“仙子讓我給文道長帶一句話,說是如果沒有要事,希望文道長能盡量留在這里,不要離開。”
文軒想到之前慕容鳳說過,只要他在這里,她就能好受一些,心中了然,當即答應。
侍女感激道謝,恭敬退去。
“這不是連出門都不行了嗎?”簡易皺了皺眉。
“原本我也還有好些天不便使用靈氣,留在這里休息休息也好。”文軒道,“此事之于你我不算什么,之于她卻關乎性命,能幫則幫。”
“也罷,那就聽她的吧。”簡易道,“那我也要留在這里。師兄你如果有什么事,我還能跑個腿。”
“想留就留吧,想來這里也不會差你一間房。”文軒說著忽然又想起一事,抬起頭來,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說起來,倒是馬上就有一件事,得你跑這個腿了。”
“什么?”
“孩子呢?”
“……”
卻說他們之前將那個小祖宗給帶來了這安鳳城,而后因為想要參加拍賣會,覺得帶著孩子不方便,便放在了客棧里。本來以為只在外面耽擱一兩個時辰,花了點靈石讓客棧里的人照看一下,問題應該不大。結果意外橫生,他們得留在這里了,那自然就得去將孩子接回來。
到了客棧一看,簡易當時就被氣了個半死。
明明靈石花了一大把下去,客棧的人做事居然一點都不靠譜,孩子正又困又餓,還尿了褲子,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
簡易連忙將孩子給抱起來,忙前忙后,又將自己給折騰了個半死,總算把這孩子給收拾干凈了,哄睡著了覺。而后他又立馬挽起袖子,去找客棧里的人算賬。
如此鬧來鬧去,等到簡易終于抱著孩子回到慕容鳳那座高樓,已經是幾個時辰之后,整個人累得不行。
文軒連忙將孩子接到懷里,簡易登時倒在了床上。
還好這些天文軒看孩子已經十分熟練,一個人照顧著也毫無問題,半點不見簡易那種手忙腳亂的狼狽。
他看簡易睡得香,不想打擾,便抱著孩子出了房門。
正巧,文軒剛到走廊,就見慕容鳳從樓上下來,頓時迎過去打了個招呼。
慕容鳳本是覺得身體好受了很多,特地來道謝的。結果她一眼看到文軒特熟練地抱著個孩子,臉上神情頓時僵了一僵。
“這孩子是?”她問。
“我與我簡師弟的。”文軒答得流暢至極,一點也沒覺得有哪里不妥。
第46章
聽到文軒這么理所當然的一句話,慕容鳳整整在原地靜默了半柱香有余。等到終于回過神時,她看著文軒的目光已然多了點變化。
她首先想到的,是修真界一種靈胎。雙方修士結合自身修為所結成的靈胎,可脫離雙方生理的限制孕育生命,是修真界中的一個傳說。但想要結成靈胎,非但需要雙方感情深厚、修為高深,還需要進行許多復雜艱深的步驟,甚至要以雙方的修為都跌落大半為代價,幾乎無人能夠辦到。是以慕容鳳在修真界行走這么多年,靈胎的傳說在她眼中始終只是個傳說。
換而言之,如果這孩子真是靈胎,她對文軒兩人就得重新評估了。
想至此,她連忙凝神仔細看了看這嬰孩。這么一看,她頓時發現了不對。嬰孩身上那點魔氣,雖然極輕極淡,卻逃不過她的眼睛。
與魔有關的事情,可大可小,總歸不是能輕易含糊過去的。
“文道友。”慕容鳳擺正了臉色,認真道,“這孩子的來路大抵有些蹊蹺,還是不要妄言的好。”
被她看穿了,文軒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也談不上妄言。這孩子父母皆是作惡多端之輩,如今皆以伏法。然而稚子無辜,我們不忍他孤苦無依,便帶著一起走了這一路。如今說是我們的孩子,確實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