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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文軒不起疑,簡易就無所謂得很。
他冷冷笑道,“在扯這些之前,你還是說一說你該說的吧。”
其他魔修的蹤跡嗎?附影魔沉默了片刻,卻沒有沉默太久。魔道中人,雖然照理應該同仇敵愾,卻始終都是最看重自己之輩,背叛同道對他們而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禁忌。
相比之下,文軒和簡易兩人現在都是他的契主,它以后的日子就靠著這么兩個人了,自然還得一心為兩人考慮。
“為什么北寧洲還有我們魔道中人,我也不十分清楚。”它道,“我沉睡已久,這些年才剛剛醒來。至于其他魔修,我并不太清楚,只是在蘇醒之后見過幾個,勉強還可以聯絡得上。但是丑話說到前頭,要想找他們的麻煩,你們現在還是不夠格的。”
簡易點了點頭,“不急。”
文軒欲言又止,顯然不想就這么將這件事擱置,半晌卻嘆了口氣,還是接受了兩人現在確實還不夠格的現實。
“那就再來談談同心蠱吧。”文軒道,“你當真不知道該如何破解嗎?”
附影魔往樹影底下縮了一縮,顯然有些尷尬。
“那個……”他指了指那邊只剩半截腦袋的尸身,“是青羽門的一個內門弟子,不過死了師父,平時沒什么人搭理。我占了他的身體之后,利用他的積攢在青羽門內看了不少玉簡,同心蠱的用法就是這么學來的。至于解法……當時覺得應該用不著。”
所以就沒學?文軒臉頰一抽。
“你現在還能回去學嗎?”簡易接口問道。
“我試試……”附影魔說著,便重新擠進那趙姓青羽門人半開的腦瓢里面。
而后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趙姓青羽門人的身體就著這凄慘的死狀便起了身,摸到地上另一半腦袋,撿起來,嚴絲合縫地貼在頭側破口處。文軒強忍惡心,眼睜睜看著兩邊腦袋一陣蠕動粘合,竟漸漸又長在了一起,就連被利刃削開的傷口也逐漸閉合,最后好得完美無缺,還是那張略顯俊俏的狐貍臉,竟然像是壓根就沒被砍下來過一般。
他動了動腦袋,指尖在原本的傷口處摸了摸,松了口氣,“看來可以。”
進了身體,就連聲音都不一樣了。原本附影魔的聲音十分尖細,此時卻更接近于正常男子……雖然還是稍微尖細了兩分。
文軒不禁嘖嘖稱奇。
簡易眉梢一挑,“道友如何稱呼?”
“趙飛玉。”附影魔,不,現在應該是那趙姓青羽門人,答道。
邊說,他邊看了簡易一眼。締結了死契之后,文軒簡易兩人心中與他有了關聯,他自然也對兩人的狀態更敏感了些。這么一看,他頓時在簡易身上發現了一股原本沒發現的氣息,神色當即變得微妙。
他差點就直接開了口,但到底是生性狡詐之人,很快就意識到這事讓文軒聽到不一定妙,便只用目光在兩人間一流轉,欲言又止。
“那這同心蠱解法一事,就麻煩趙道友了。”簡易朝他一拱手。
文軒的神色還有幾分糾結,顯然對眼前的情況還不是十分適應。但他也不是那么不知變通之人,知道輕重緩急,片刻后便同樣一拱手,“麻煩了。”
趙飛玉應了,轉身便走。
“等等。”簡易又追上去道,“我還有幾句話,要和你交代交代。”
文軒本來想跟,簡易卻又回過頭來,“師兄,麻煩你將這地方清掃一下,省得別人過來后看出了什么端倪。”
等到兩人離被留下的文軒夠遠,簡易才咬著趙飛玉的耳朵惡狠狠問,“說吧,什么事?”
趙飛玉告訴他道,“也沒什么,就是發現你身上有咒術殘留下來的痕跡。”
“咒術?”簡易眉頭一皺。
“已經發動過的咒術。”趙飛玉說到此時,忽然膽子又肥了,久違地嘿嘿嘿一笑,“你這身體分明已經被咒死過一次——繞來繞去,原來我們是一路人嘛。”
第32章
咒術?簡易知道這個概念。這不是正派修真者的手段,而是魔修常用的伎倆。一經沾身,如果沒有找到法子破解,中咒之人就會一點點衰竭而亡。甚至于如果修為不夠,或是對這伎倆沒有幾分了解,哪怕到死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端得是歹毒異常。
簡易的臉色一下子不太好看。
他重新審視了這個被自己所占用的身體。當初他剛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便已經身處于這個身體之內了,這個身體的原主在那時候便已經離開了人世。當時這身體就暴斃在一篇山林之中,腹中空無一物。簡易穿越過來之后還覺得肚子餓得發疼,渾身一點氣力也沒有,想辦法打了幾天的野食才緩過來,自然便以為原主就是被餓死的。
至于簡易循著對原著的記憶,尋到一具先人遺蛻,從而撈到那個儲物手鐲,以及能保證自己順利進入水云宗的一小筆資產,就是更之后的事情了。
哪怕在從紀子昂口中得知原主的父親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之后,簡易也沒覺得原主自身的死亡有什么奇怪。畢竟一個父母雙亡的癡兒,被趕出所居住的城市之后,想活下來確實不太容易。
可是趙飛玉的這句話,推翻了這一切。如果他身體上有咒術的殘留,只能證明原主其實是死于咒術,證明原主和父親雙雙都是被人害死的。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連個癡兒都不放過?
這個冤屈實在是太大了。大到簡易已經沒法用“先把師兄的事情處理好,自己的事稍后再說”來拖延下去了。他必須要管這件事情了,而且必須馬上就管,否則他將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在這身體里繼續待下去。
簡易腦中千回百轉想了這么許多,其實只過了一瞬間。趙飛玉看到簡易神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說破了簡易借尸還魂的事實,當即又嘿嘿嘿一笑,抬起一只手就想王簡易身上搭,顯然試圖借這一層相似拉近一點關系。
簡易抬起視線,看了他一眼,目光卻比之前還要冷上許多。
趙飛玉頓時一僵,而后干笑兩聲,連忙將抬起的手灰溜溜又收了回去。
“我身上咒術的殘留,是否很明顯?被旁人發覺的幾率有多大?”簡易問道。
“并不。”趙飛玉老老實實答道,“看上去應該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十分微弱。就算是小的這樣的魔修,如果不是多了一層死契的關聯,也是看不出來的。”
簡易松了一口氣,面色稍緩。過了好幾個月,那確實和原主死亡的時間正巧對上。
“別說出去。”簡易又道,“要是還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你懂的。”
趙飛玉登時打了個哆嗦,“小的、小的明白。可是如果另一個宿主問起……”
“師兄……”簡易呢喃了一聲,神色中流露出些許猶豫。好半晌,他嘆了口氣,“如果師兄主動問起,我自然不會難為你。但是只要他不主動問,你一個字都不能多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