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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你可別樂暈了。”王狗兒揉著打疼的額角。
“正經的快點說!”王劉氏揚起鞋底子,作勢又要打。
“地契、地契收回來了......”王狗兒說著,又哽咽起來,雙手捂住臉,蹲下去,特不男人的嗚嗚嗚地哭。
都是劉家祥他們一伙兒做套兒,誘他迷上賭牌九,又被他們串通起來,害他先輸了房契,想要把房契贏回來,又把地契押給了劉家祥......
他家原有三十八畝好地,媳婦兒種幾畝菜地,余下的地租給佃戶,家里有劉姥姥幫著打理,不像父親在世時那樣風光,倒也自給自足,王劉氏把他像皇帝一樣供著,他一向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不需要和村民一樣下地干活,可是,這兩年時間里,他們一家淪為佃戶,種著自家的地,卻要向劉家祥交地租。
“板兒他爸,都是我不好,不該冤枉你......”王劉氏拍了拍王狗兒的胯部,拿一個小木墩兒塞在丈夫的屁股下面,讓他坐著慢慢哭。
屋里青兒終于哭夠了,翻身揉揉眼睛,對劉姥姥道:“姥姥,那個房子......”
“你這小蹄子,怎么又想起那個倒霉的房子!”劉姥姥差點沒被她逼暈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說是那間屋子風水好,是旺咱們家的,就是住進去之前,要多買些石灰治一治,因為劉二叔一早就來了,我來不及和姥姥商量。”
見青兒說的的一本正經,劉姥姥有些心動,再一看她的小包子臉,劉姥姥又掐自己的大腿,暗罵自己財迷心竅,五歲孩子的夢話,當得真嗎?
“別管是不是能旺家,全家人的平安最重要,再說了,劉家祥鬼一樣精,你哪里算計得贏他。”
劉姥姥頓了一頓,摸著青兒被打得青紫的胳膊,倒有些心疼。
板兒并不知道青兒挨打的事情,憨憨地笑著對青兒道:“妹妹別盡想著天上掉餡餅,哥昨兒個還和姥姥商量,要去城里商行當學徒,等掙了錢,就把咱家的房子重新翻蓋。”
“再商量吧......”劉姥姥長長嘆息一聲,指望做伙計賺錢,就算一個月二兩銀子工錢,一年也才二十四兩,蓋房子也得十年以后呢。
“對了,我爹是怎么了?又去賭了嗎?”板兒和劉姥姥統一戰線,因恨王狗兒不爭氣,害他們全家跟著受罪,不大搭理他。
“姥姥把地契贖回來了,你爹是高興得哭呢!”說著就看了青兒一眼,這孩子最近變得很不尋常,莫非真個是否極泰來,老王家祖墳頭長出彎彎樹了?
王劉氏聽說地契贖回來了,心里高興,留下王狗兒一個人坐在那里反省,一溜煙兒的去菜地里摘了些黃瓜茄子和青椒,用劉姥姥帶回來的粳稻米熬了一大鍋稀飯,特意加了兩個雞蛋攪了些面糊糊,灘了幾張雞蛋面餅,又炒了個青椒茄子絲,拌了個酸辣黃瓜。
這會兒太陽已經落山了,王劉氏吩咐王狗兒把小方桌放在石榴樹下,把飯菜端上來,然后,用唱歌似的調調朝屋里招呼道:“板兒、青兒,喊姥姥吃飯了。”
劉姥姥拉青兒起來,板兒出去擰了把毛巾進來,細心地給妹妹擦干凈眼淚。
板兒也只是七歲的小包子,長得隨王狗兒,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翹,總是憨憨的笑模樣。
青兒心情大好,倏地一下攀在板兒背上撒嬌道:“哥,我餓得走不動了,你背我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