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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漸涼,夏季把世界的手交給了初秋,于是第一陣秋風卷走了第一批枯黃,吱呀響。于是整個世界被蒙上一層金黃濾鏡,像是拆了顆檸檬味的糖,糖紙飄飄落落,朦朧了鏡頭。
運動會也在校長的一聲“秋高氣爽”中正式開始。
男生還好,女生報名最是頭疼。體育委員翻遍了名冊也湊不出人頭來跑八百和接力。
實在沒轍了,他開始一個個找人來問。
問到喬歲安時,還剩了最后一個女生八百米沒填上,于是他拿著名冊,問:“喬歲安你參加個八百嗎?”
喬歲安嚇唬他:“我八百米跑五分半。”
體育委員不信:“你騙誰呢?”
“真的!”她據理力爭,“不信你問丁斯時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一直都是一伙的。”體育委員還是不信,作勢就要把她名字往報名表上寫。
喬歲安連忙抓住他的筆桿,一咬牙,問:“裁判報名人數是不是還沒滿?”
育德中學歷年以來的運動會都是由學生自己組織的,裁判也是自己報名然后由老師統一培訓兩天,持裁判證上崗。
當了裁判的是一律不允許報名其他體育項目的,其他班不少人拿這個辦法逃八百一千。只是一班分配的裁判名額是田徑,最是苦最是累,一天到晚都得站在跑道邊上,盯有沒有人犯規,有沒有人陪跑,有沒有閑雜人等干擾比賽秩序占用跑道……
這個季節再怎么著也是秋老虎,太陽大起來也挺要人命,尤其是這一站基本上就是一天。而且每年比賽都有人陪跑,得扯著嗓子喊,得跑過去追,以免干擾了比賽秩序。
高一運動會下來的裁判都要恨死了,吐槽:“陪跑的覺得自己重情義,我呸!這是比賽,不是平時跑步,其他選手怎么想?而且里面還在比跳遠呢,差點就陪到沙坑里去了。我喊得嗓子都快啞了也不聽,無語死了!”
喬歲安在邊上默默聽著,忽然憶起上回體測時丁斯時陪她跑八百,心虛得要死。
“喬喬我沒講你啊,你那也不是比賽也沒影響別人。”正吐槽那人瞥見她的神色,補充了一句,接著又開始滔滔不絕罵人。
而現在,喬歲安為了自己的名字不被寫在800米報名表上,毅然決然赴死:“我報名當裁判。”
一班的出場式中規中矩的,穿著校服簡簡單單跳兩個動作,沒什么意思,也沒拿到什么名次。
運動會正式開始后,喬歲安去找了老師拿了她的裁判證和黃旗子,找到跑道邊屬于她的管理局域,站著了。
運動會一共一天半,今天早上是五十米、八百米、一千米的初賽,下午是接力跑和五十米的決賽,組別從高三到高一,每個年級又分了兩組跑。
站了半天,五十米時還好,到八百米時陪跑的人就開始變多了,喬歲安扯著嗓子阻止了幾個,累個半死。
好在今天陰天,太陽被云遮了個十成,不見光線。
她吃過了午飯,休息時無精打采地跟羅落和林時蟄抱怨:“天吶,當裁判怎么那么辛苦?我以為很輕松的!陪跑的人真的很多,有一個險些撞上里面攝影的同學。”
羅落摸摸她,“要不你下次還是跑步吧?”
喬歲安一個提神醒腦,嚴肅地拒絕了提議:“裁判很好,沒有煩惱。”
羅落忍不住笑。
林時蟄突然想到什么,問:“最近怎么沒看到你跟丁斯時一起吃飯,反倒跟起我們了?”
喬歲安卡了一下殼,隨即低頭,故作要喝水,擰了礦泉水瓶蓋,顧左右而言他:“好渴啊,我待會兒要把水帶過去。”
下午天空不作美,光絲縷縷穿過薄云散開來,漸漸的,云似被光線擊潰了,太陽露出來。
艷陽高照,天氣開始炎熱。
喬歲安站著出了汗,臉都發燙,開始后悔沒帶帽子過來,見一組接力剛跑完,正想趁著這會兒空檔迅速溜去觀眾席上拿帽子,就見檢錄組帶著一支隊伍過來了。
檢錄組的成員手里也拿了個黃旗子,點了點身后的隊伍:“這是下一組比賽接力的,你跟他們講一下注意事項。”
喬歲安點點頭,喝了口水,指了指跑道:“六班至十班從左到右排到跑道上,站在黃線后面,拿到棒子前可以助跑一段,但一定要在超過前面第二條黃線之前拿到棒子,不然就算犯規。”
這段注意事項她今天已經講了好幾遍了,順溜得很,幾乎是一口氣講完的。
她開始數,這是高二第二組,再下一組就是她班。
她班參加接力的有誰來著?
有丁斯時。
還有誰來著?
忘了。
不知道丁斯時會不會在她負責的這個區域接棒。她這邊是沖刺組,他跑步那么好,大概率會的吧……
她正胡思亂想著,遠處哨聲吹響,比賽開始,她忙回了神,把注意力放在跑道上。
剛目送走了一批接棒的,身后腳步聲漸近,估計又是檢錄組帶著下一組來了。
喬歲安剛要轉過身,視線驀地被遮了一半,頭頂被鴨舌帽蓋住,那股干凈干燥的青橘味傳過來,接著是頭頂帶著笑意的那一聲:“喬裁判,等我拿冠軍啊。”
心臟在那一刻狂跳。
喬歲安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對余清說過的那一句——第一次心動從來都算不了什么,從第二次開始的持續心動,才能被稱之為喜歡。
那她又為他心動了幾次呢?
作者有話說:
1歌曲《小雨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