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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了窗簾,外頭陷入了一片黑暗,烏云密布,簡直黑云壓城城欲摧。
喬歲安突然想起手機,在被窩里翻找半天,才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一點亮屏幕,就彈出了林時蟄的消息。
林時蟄:“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他偷偷拿壓歲錢,以及不知道去哪里掙的錢,西湊東湊,交了舞蹈的學費,打算以后藝考。結果被父母發現了,大吵一架,現在被鎖在房間面壁思過呢,聽說連手機都被沒收了,每日三餐都是讓保姆送進去再拿出來的。”
喬歲安眨眨眼,仔細讀過每一個字。
一個一個字組成了幾句話,拼湊出了一片茫然。
喬歲安近乎費解,她覺得怪,她覺得好怪,怪到她不能明白。
“轟隆。”又是一道雷聲,天地墨色,沉沉壓抑。
她無比難過地想——
原來,是真的,有些人連夢想也是錯的。
這場雨從暴風雨逐漸轉為小雨,又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空氣里滿是潮濕的味道,夏季的濕潤并不好受,帶著一種黏膩感,弄得人渾身都不舒坦。
喬歲安這兩天睡不好,老為林中緒擔憂,但她也不知道能為他做些什么,只是每天在房間里瞎轉悠,堅持著一天早中晚給他打一通電話,又收獲著一遍又一遍的“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丁斯時都能感受得到她快溢出來的煩躁,尤其是做題的時候,注意力無法集中,散得不成樣子,正確率也直線下降。
再給她批完一道英語卷子之后,他沉沉嘆了一口氣,干脆放下了試卷,直接問:“你最近是怎么了?”
喬歲安也干脆擱下筆不寫了,轉過頭,問他:“我有一個朋友,想學舞蹈,未來藝考,但是他父母不同意,你說怎么辦啊?”
丁斯時細細思索了片刻:“我記得阿姨叔叔明明挺贊成你藝考的啊。”
“……”喬歲安無語,“真的是我一個朋友,舞室里的朋友。不是我!”
他沉默了會兒,冷不丁問:“是林中緒嗎?”
她錯愕:“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會不知道啊?”丁斯時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帶了點力道的,揉得蓬亂。喬歲安瞪他,躲開他的手,把頭發理理順。
偶爾在舞室接她回家時也見過兩面,而林時蟄就坐在他過道另一邊的座位上,他低頭寫著作業,卻也能聽見她們聊天的聲音。
怎么會不知道呢?
他喉頭輕輕動了下。
“他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聽說他被父母鎖在房間里了還。”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開始又同時結束,喬歲安一愣,問:“你剛說什么?”
丁斯時抿了下唇,錯開了視線:“沒什么,你繼續說。”
“哦。”喬歲安也沒太在意,聞言就繼續說下去了,“就林中緒嘛,林時蟄她堂哥,從小到大都想學跳舞,但父母不讓。現在攢了點壓歲錢,又自己賺了點,瞞著他父母報了舞室,想走藝考的路,結果被父母發現了。林時蟄說,他被鎖在房間里,手機都被沒收了。”
她趴在桌上,唉聲嘆氣:“剛開始是舞蹈老師發消息給我,問我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也聯系不上他,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拿到手機。”
丁斯時靜靜聽著她講話。
“丁斯時。”喬歲安又直起身子,輕聲叫他。
丁斯時“嗯?”了聲。
喬歲安撐著臉,指尖捏著,帶點忐忑,問:“你說,林中緒以后是不是真的就放棄了啊?”
“如果是你呢?”他抬起眼,問,“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放棄嗎?”
喬歲安怔了一下,隨即垂了眼,細細想了很久很久。
半晌,她終于抬起頭,認認真真地望著他,干凈的、純粹的。
“如果連你也反對的話,那么我會放棄。”
他頓了頓,喉間傳來癢意,細微的:“為什么是我?”
喬歲安笑了,語氣卻十分篤定:“因為你不會反對的。”
因為,他是她和舞蹈的開始。
因為,他是指引她這條咸魚找到熱愛的、巷子口的那盞路燈。
因為,他是丁斯時。
所以,他不可能反對,她也不可能放棄。
喬歲安是從中班開始練舞的。
最最開始,是那場2v4的慘烈打架之后。
喬歲安哭,但她不服輸,抱著丁斯時一個勁哭,鼻涕眼淚全擦在他身上,大人想把他倆拉開都拉不開。
“你……你等著!”她一邊哭一邊說話,不時抽著鼻涕,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下一次,我肯定贏!”
丁斯時不太想有下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衣服有點臟臟的,很難受地拱了拱身子,但沒能把她拱開,最后直接擺了,面無表情由著她趴在他身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