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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羅落故作黯然神傷抹眼淚,“說到底,在這個班里,凡人只不過只有我一個罷了。”
月考成績出來,喬歲安又比上次進步了兩名,丁斯時仍穩穩當當排在第一位,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林時蟄,直接跨越十四名,空降班級第十二。
最受刺激的人是羅落,高一剛上來時她們三個成績都半斤八兩,每次考試心驚肉跳維持在車尾,生怕一不小心被卷出了一班的大門。
后來,喬歲安排名上去了。她和林時蟄在后排報團取暖。
再后來,林時蟄也棄她而去,留她一人在二十的末尾苦苦掙扎。
“我要卷。”羅落備受打擊,每天下課后拿著本習題書念念有詞,“我要把你們統統卷到后面去。”
“我就是運氣好,你看我平時哪能考那么高?”林時蟄嗑完了瓜子又向她伸手,“再來點。”
“我給你來點空氣!”羅落瞪她一眼,卻還是從桌肚里撈出一大包瓜子,心疼地輕輕放在她桌上,囑咐,“少倒一點啊。”
“話說,丁斯時平時是怎么學習的啊怎么那么牛?每次第一也就算了,居然還每次都超第二名二十幾分,太離譜了也。”
羅落拿著習題書嘆氣,搖了搖頭,“他不進才中真是才中的損失,我都懷疑是不是咱學校給丁斯時塞錢了,強制他過來當咱學校漲升985錄取率的。”
林時蟄咔嚓咔嚓磕著瓜子,跟著感慨:“我估計他要是去才中也能進好班,也不知道他跟我堂哥誰更厲害點。”
這已經是喬歲安第二次聽到林時蟄提起自己的堂哥了。她對林時蟄的堂哥印象很深刻,可能是由于他們擁有相似的夢想,但那位堂哥卻不像她那么好運氣,擁有一對支持她追求夢想的父母。
羅落來了興趣,扭過頭:“你堂哥也是學霸啊。長得帥嗎?”
林時蟄歪嘴嗤笑一聲,摸摸自己的臉:“你看我的長相就該知道我們家的基因有多優越。我長這樣,我堂哥能差到哪去?”
羅落大失所望:“啊?那我就沒興趣了。”
“……”林時蟄嘴角一降,瞪她,“你把話說清楚,你什么意思?”
喬歲安在邊上,看熱鬧不嫌事大,指揮:“她罵你丑,你把她瓜子全吃完。”
林時蟄聞言擼起袖子就要起身去奪羅落的瓜子袋,她驚恐護住自己的桌肚,用身子把瓜子袋擋得嚴嚴實實的,求饒:“我錯了美女,您閉月羞花,您堂哥玉樹臨風。”
玩笑話開完了,鬧也鬧完了,林時蟄也真沒生氣,慢慢悠悠又坐下了。
她往窗外張望了下,見老師還沒過來,偷偷摸摸拉開書包拉鏈,摸索一番后袖子塞得滿滿當當地從書包里拿出來,小聲道:“真不吹,我哥長得確實還不錯,他在才中還挺有名的。我給你們看照片。”
林時蟄背對著門窗,用身子擋住,才悄悄把手機從袖口里摸出來,手掌圍著遮著,指紋解了鎖,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半天,終于找到一張照片。
“喏。”
她將手機轉了個方向,遞給羅落看,喬歲安好奇,也跟著湊過腦袋來看,照片是班級大合照,被林時蟄放大了懟在一道身影上,高糊,只能隱隱瞧見臉部的輪廓,那人側了臉,下頜線卻是清晰,鼻梁也優越,看不清具體長相,只能勉強分辨出底子卻是不錯。
喬歲安隱隱覺得他眼熟,好似在哪見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她皺著眉輕“嘶”了聲,正努力辨認著,突然聽見羅落問:“你哥叫啥啊?”
喬歲安豎起了耳朵,跟著抬眼望向林時蟄。
“林中緒。”
她又猛地低頭去望。
那張照片里,他唇角的梨渦被糊到依然看不見,輪廓卻在腦海里愈發清晰。
舞蹈、姓氏、照片統統對上。
喬歲安莫名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惋惜感,卻在那一刻重新燃起愉悅。
風馳雷掣之間,她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林中緒先前一直沒有學舞蹈,她為他的過去與奔赴在這條路上的阻力嘆息,也突然間發現了一個令她高興的事——
哦,林時蟄的那位堂哥,并沒有放棄舞蹈。
后門口突然有人喊:“老班來了!”
班級里瞬間安靜,有人跨越大半個教室,瞬移回自己的座位,有人從猖狂大笑轉變為不茍言笑,表情收放自如。
林時蟄嚇了一跳,忙奪過手機,佯裝在拿書,把手機迅速丟進桌肚里,隨便翻開一頁書,抓起筆,一切變數不過一秒秒之內,她已然是一位正在勤奮學習的好學生。
班主任手握保溫杯,踩著皮鞋踏上講臺,保溫杯“砰”地重重一聲砸在講臺上。他掃視一遍底下,目光是冷的,語調也是銳利的,開口訓斥:“整個年級就你們班最吵!沒聽見上課預備鈴是吧!”
班里鴉雀無聲,沉默蔓延開來,直到他“嘩啦”一聲翻開書,聲音沒什么起伏,卻很嚇人:“把書翻開來,講十五課。”
喬歲安在底下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殃及池魚。
一整節課氣壓都極低,羅落悄悄遞了張紙條過來,喬歲安偷偷瞄了眼講臺上那位,他正背過身在黑板上寫字,粉筆按著墨綠黑板“噠噠”響,字又大又草。
她慢吞吞把筆袋挪到了正前方,低頭小心翼翼拆了字條。
羅落:“我猜他今天估計心情不好,平時咱班也吵,沒見他那么生氣過。”
喬歲安執筆在字條上回了兩個字,頗有感觸:“確實。”
平日里班主任算是和藹,聽見吵鬧也不過笑呵呵說兩句,不痛不癢把事情略過去,上課時也偶爾會開兩句玩笑,人算是不錯。
從沒見他那么冷厲過,喬歲安也被嚇了一大跳。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打響,班主任收拾了東西,喊了“下課”,喬歲安堪堪松了口氣,一口氣還沒松到尾,又聽他拿著不咸不淡的語氣道:“丁斯時跟喬歲安,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她心里“咯噔”一下,渾身一僵,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旁邊的羅落拿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望向她。
喬歲安深吸了一口氣,太陽穴突突的,慢吞吞等丁斯時從后頭上來了才跟著往前走,手指輕輕捏住他的衣角,才算是安心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