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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萍又問:「在孔春山的尸體被發現的前十多天里,你有沒有看見他老婆姜蘭回來過?」
老寧搖頭說:「沒有啊,我身上有這個病,也不能下地干活兒,每天就只能坐在家門口看家,那個女人如果回家,我肯定能看見。我只看見她在孔春山尸體被發現的那天下午回來過。她先是在門口叫孔春山開門,沒有人應門,她才自己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不久,就聽見她在屋里鬼叫,一開始我還以為她真的看見鬼了呢,后來才知道是她老公死了。」
喬雨萍說:「村長的尸體被發現的那天,我看她哭得挺傷心的。他們兩公婆平時的關系應該還不錯吧?」
「假的,那是哭給別人看的。」老寧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大聲說。
「為什么這么說?」
「他們夫妻倆的關系,你說能好到哪里去呢?孔春山肚子里那幾根花花腸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經常跟村里幾個寡婦,還有一些老公在外打工的留守女人勾勾搭搭。還有,他手里握著村委會大印,一些年輕女人出去打工,或者辦計劃生育證,都得找他蓋章,他就趁機要挾人家,占人家的便宜……他老婆經常為這事跟他吵架。后來他兒子生孩子了,姜蘭就進城帶孩子去了。這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聽說她在城里跳什么廣場舞,跳著跳著,就跟一個死了老伴的城里老頭兒跳到一起去了。」
「竟然有這樣的事?你確定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是孔春山親口告訴我的。他還跑到城里找那個老頭兒鬧過。姜蘭當時就嚷著要跟他離婚,孔春山死活不同意。所以姜蘭就賭氣住在了兒子家,幾乎沒有回來過。當時我還笑話孔村長,說他只準村長找寡婦,不準村長夫人找城里老頭兒。」說到這里,老寧忍不住笑起來,因為肺部有病,他笑起來嘎嘎作響,好像有人在使勁拉動一只破風箱一樣。
離開老寧家里,喬雨萍又向其他幾個村民打聽了一下,情況跟老寧說的大同小異。于是她打開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了兩條線索:
第一,9月13日前后,未見姜蘭回家;
第二,姜蘭有外遇,并因為此事跟孔春山起過沖突。
回學校的路上,她用手機給李鳴打了個電話,把自己調查到的情況跟他說了。
李鳴聽到第二條線索,頓時興奮起來。
喬雨萍知道他的意思,從第二條線索來看,姜蘭是有殺人動機的。勾結奸夫,謀殺親夫,這樣的案例在生活中已經屢見不鮮。
「只是,」她猶疑著問,「9月13日案發前后,姜蘭并沒有回過家,這個怎么解釋?」
「第一,如果姜蘭有心殺夫,回村的時候肯定會小心謹慎,避開村人耳目。第二,如果她跟那個第三者真的好到了要謀殺親夫的程度,那么真要殺人,也可以不用她親自動手。」
喬雨萍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有可能是那個第三者從姜蘭手里拿了大門鑰匙,偷偷潛進村里殺死了孔春山?」
李鳴在電話里「嗯」了一聲,說:「這個只是眾多可能性中的一種。我已經查到孔春山的兒子在城里的住址了。明天我去趟市區,調查一下姜蘭和那個第三者9月13日的行蹤,看看他們有沒有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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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喬雨萍正在宿舍里批改學生作業,李鳴給她打來電話說,他已經調查過了,案發的9月13日這天,姜蘭一直在市區,并沒有回過碾子灣村。與她相好的那個老頭兒,這個月去了上海的女兒家,也一直沒有回來過。也就是說,姜蘭謀殺親夫的推理不能夠成立。
喬雨萍聽罷,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鳴在電話里說:「不過法醫在對孔春山進行尸檢時,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
「什么新線索?」
李鳴告訴她,在孔春山的尸體被發現時,墻邊有一個柜子是向前傾倒著的,里面掉落下來幾件電器,正好砸在他頭上,把他的額頭砸出了幾個傷口。當時警方推斷,是他在觸電掙扎的過程中打翻了柜子,所以才被柜子里掉落的東西砸到。但經過法醫檢驗,卻發現他額頭上一共有五處被砸的傷口,每個傷口都很深,而根據傷口提取物判斷,砸到其頭部的并不是那幾件電器,而是一塊帶尖角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