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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他們知道孔春山只有一個人住在家里,鎖上門之后,尸體不會很快被人發現。拖延的時間越久,其尸體腐爛的程度就越高,警方破案的難度就越大。就算最后被人發現尸體,警察也會把孔春山的死亡時間定在孔春山在廣播里講話的那一天。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訂立了攻守同盟,如果其中某個人被警察抓住,就由其一人承擔罪責,如果四人同時被抓,那么就要一口咬定孔春山是被其合伙殺死,作案動機就是因為扯不清的債務問題。反正死無對證,又沒有借據,誰也不能確定他們跟孔春山之間是否真有債務關系。
說到最后,喬雨萍不知不覺地站了起來,兩手撐在會議桌上,面對著眾多的警察,就像是在教室里給自己的學生在下課鈴敲響時做課堂總結一樣:「所以,我覺得,為什么金玉紅等人雖然沒有殺人,卻一定要把殺人罪名往自己身上攬呢?那完全是因為他們舐犢情深,寧愿自己因為背負殺人罪名去坐牢,也絕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次受到傷害!」
她一口氣說完自己對這個案子的最后的推理,停下來時,忽然發現會議室里顯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著她,不知道是聽得入神了,還是心存鄙視,根本就沒有注意聽她的講述。
她心里有些忐忑,用手撫了一下垂到額前的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僅僅只是我對這個案子的一點看法,如果有什么說得不對的地方,請不要笑話我這個外行。」
會議室里仍然很安靜,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范澤天忽然笑了,站起身說:「喬老師,他們不是要笑話你,是他們聽完你這大膽而縝密的推理之后,根本就不敢開口說話。」
喬雨萍問:「為什么?」
「因為不好意思啊!」
「為什么不好意思?」喬雨萍有點莫名其妙。
「是的,他們都感覺到很不好意思,」范澤天朗聲笑道,「因為你雖然本職工作是一名小學老師,但是卻把職業警察的活兒給干了,把他們破不了的案子給破了。姑娘,你不當警察可真是浪費了!」
喬雨萍自然聽得出這是在表揚她,臉上笑意微露,略顯羞赧之色,心里卻頗有幾分得意,這次雖然是班門弄斧,但畢竟自己的一番推理,得到了這位黑臉神探的認可。
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說幾句表示謙虛的話,可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范澤天扭過頭去,對李鳴說:「這一回啊,你這位老同學可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你可得代表咱們項目組好好感謝感謝她。我看這樣吧,晚上你請她吃頓飯,記得把賬單拿回來,我簽字報銷。」
李鳴呵呵一笑,說:「好的,保證完成任務。」會議室里的其他人聽罷,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晚上7點,李鳴遵照隊長的指示,在鎮上一家特色酒店請喬雨萍吃飯。吃飯的時候,李鳴告訴她,傍晚的案情分析會結束后,范隊再次提審了金玉紅等人。
范隊把幾點證據和她在會議室里的那一番推理都說了,金玉紅等人已經承認孔春山確系杜娟等四個女生所殺,他們為了保護女兒,只好匆忙趕回來處理孔春山的尸體,并在被警方識破他們偽造的現場之后,一齊站出來為女兒頂罪。
金玉紅等人最后的供述,與喬雨萍的推理基本一致,唯一有出入的地方是,他們在處理孔春山尸體的過程中,有明確的分工,宮得貴和金玉杰負責用摩托車將孔春山的尸體運進屋,而金玉紅和陳久則負責在孔春山家里偽造其意外觸電死亡的現場。
喬雨萍想了一下,說:「難怪那個半夜偷魚的黃世運說,那天凌晨他只看見宮得貴和金玉杰二人騎著摩托車從果園里出來,并沒有看見陳久和金玉紅二人,原來后面兩人當時根本就沒有到果園里去,而是在孔春山家樓下等著前面二人將尸體送來。」
李鳴點點頭,正想開口說話,手機忽然響了,起身走到一邊,接聽完電話后,臉色就變得冷峻起來。
喬雨萍看出了端倪,問:「怎么了?」
李鳴說:「是范隊通知項目組的人回去召開緊急會議,說是孔春山的案子,還有咱們沒有掌握的新情況。」
「新情況?」喬雨萍睜大了眼睛,「什么新情況?」
「范隊沒說,只是叫我回去開會。抱歉,我沒時間陪你吃飯了,你一個人慢慢吃,吃好吃飽,餐費我已經付過了。」
李鳴說完,拿起桌上的警帽,一邊往頭上扣,一邊跑步出了酒店。
喬雨萍坐在飯桌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