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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宗銘的書房里。
父親好些年不碰煙草了,前幾年查出冠心病,兄妹倆都不肯他沾酒碰煙,但煩心的時候,他偶爾抽幾根,兒女也不敢追著說些什么。
向明月知道父親也有他的苦楚,單這些年父親一直不續(xù)弦,從前單純的明月是敬佩父母的感情的。
如今看,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罷了。
向宗銘燒燃一根雪茄,一口一口吐納在女兒面前。
書房里縈繞起淡淡的薄霧,蒙在父女眼前,心上。
向宗銘深居簡出,但不代表他耳目全棄了,他說,他清楚他們兄妹倆怎么了,也清楚當(dāng)當(dāng)這些日始終不歸家是為了什么。
“當(dāng)當(dāng),我唯獨對不起你媽媽。所以我也只有對著你媽媽才想要懺悔。我捫心自問,不曾對不起你們兄妹倆,因為任何時刻都不曾想過放棄家庭。”
向宗銘與妻子是年少微時的感情。妻子知書達(dá)禮,家中獨女,為了支持他創(chuàng)業(yè)、立業(yè),
多番請求娘家援助,在向宗銘做出成績前,娘家都笑她傻,什么好人家不能嫁,偏選了個寒門,還不定能成貴子的那種。
他真正賺到第一桶金前,妻子都是帶著兒子回娘家吃穿用度,變相地蹭娘家接濟。
好在絕處逢生。如今回想,只言片語就夠概括,但其中辛酸,只有他們夫妻倆懂,點滴在心頭。
之后他生意越做越順。每日浸淫的聲色場合,也太消磨意志。
向宗銘說,妻子還是一如從前的端莊溫順,一雙兒女也照顧的妥妥帖帖,雙方父母年節(jié)問候、生日、各家人情世故,里里外外全是她操持。
……
二人就像各司其職,日子過得如同一汪死水。
才會生出了惡趣。
向明月聽到這,臉上爬出些叫人膽寒的冷笑,一絲絲的,像毒蛇信子。她也翻出包里的煙,點燃一根,父女倆對峙地冷漠無聲,良久,她瞇眼移開唇上的煙,“你身上有藥吧?因為我接下來的話,保不齊會叫你發(fā)病,礙于向東元事后發(fā)難我,老向,你最好先吃一顆藥。”
“什么叫一汪死水?那是多少人奮斗幾十年都夠不到的好日子!”向明月痛上心頭,失態(tài)地哭了,她不想哭的,不想在父兄面前掉一顆眼淚,因為他們實在惡心透了。
“我不懂,我實在不懂。你們口口聲聲都怪生活太多誘惑,好像就只有你們有世界有天地一樣。我告訴你,如果女人愿意,也可以分分鐘睡別人的。我真是有點惋惜了,我該和周渠結(jié)婚的,這樣你們爺仨正好湊一起斗地主了。一屋子狼心狗肺。”向明月夾煙的手一抖,煙頭掉在地毯上,猩紅的火,瞬間燙出個焦色的圈,赫然丑陋極了,她拿腳去踏滅它。
向明月勸父親打住,“媽媽最后愿意原諒你,那是她感情使然。可是我不能原諒你對媽媽不忠,也是我作為女兒由衷的感觸。別指望我改主意了,你該慶幸媽媽沒看到周渠背叛我這一幕,不然她那個性子,該凄婉地怪到命運上。”
“其實呢,不過是這個世道的男人,一心一意陪你到老的,鳳毛麟角罷了。怪自己怪宿命才是個傻子。”
她拿掌心抹眼淚,“過去的事,咱們做不到過去了,就別再提了,我這樣說,全是為了媽媽。”
他向東元自己做錯了事,還非得反過來惡心向明月一把,簡直其心可誅。
向明月不愿去聲討父親了,更不想再和向東元論什么兄妹情。從今以后,他們各過各的。
向明月狠心說完想說的,拿起包想走的時候,向宗銘拋話喊住她,“漢森那個小女朋友,你有印象嘛?”
關(guān)漢森什么事?漢森是舅舅家的小兒子。
父親告訴明月:向東元在外面的那個女人就是漢森的前女友。
漢森的前女友?
春節(jié)家宴上見過,向明月記得那個女生很小,二十歲出頭。
父親一臉寡色。事實就是如此,向東元把那女學(xué)生養(yǎng)在外面,前幾天漢森知道了,去公司找向東元鬧,兩表大打出手。
呵。向明月聽完,更惡心了。
“他還有臉朝漢森還手?他一個快四張的男人,包養(yǎng)一個二十歲的學(xué)生,簡直……”向明月一個勁嘣臟話。
日子過出屎來,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