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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么照面,他們一個花蝴蝶成日地早出晚歸,一個要么白天泡檢驗室要么換夜里去。
這一日工作日,明月因為直接去外勤會場,出門晚了點,闔門意欲要往電梯處去的時候,發現對面的應急樓道口的防火門半掩著,半個人影側身立在窗邊。
周映輝,他在抽煙。
剛落過雨的天氣,有風灌進來,銜著沉沉的潮濕涼意。
他穿一件黑色防風夾克,手上夾著的煙,被風吹花開些煙灰,撲落在他袖口,帶著些猩紅的火點。
聽到她高跟鞋的動靜,他側頭過來,向明月正巧拿手隔開門,探頭細究他,他也無妨。手上往唇邊送煙的動作沒有停止,隨即,他微微俯首,蹙眉狀,深吸了口唇際上的煙,捏著煙蒂吸納的動作很嫻熟。
向明月剛想說,你竟然也抽煙!
那廂,周映輝拋了手里的煙蒂,丟在地上,拿腳去踩,嘴里那口煙自若從容地吐出來,他絕對是故意的,因為他沖向明月吐了個一百分的煙圈。
向當當才不吃他這套,沖他一橫眼,也不言聲,轉身就走了:騷氣、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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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華還是從何晴的口中知道,映輝現在借住在當當那里。
那小子跟他們說是和同事一起合租,沈知華幾回要去給他們收拾收拾,兒子也不肯允,他拒絕一切媽寶形式的慰問。
結合上回冷不丁回來換正裝,一本正經地要沈知華給他打個細致的領帶,沈知華問過他,這是去干什么呀,小二很少這般鄭重其事的。
周映輝簡單作答:“酒會。”
從前沈知華最擔憂小二沒什么社交,十足的孩子,這男孩子不出去多見識、摸爬滾打是沒什么大出息的。
一味地蹲實驗室,連個女朋友都遇不到。
沈知華結交的人多,經得事也多。
她曾經認真問過兒子,囝囝啊,你如實說,媽媽不是那種不開明的人,倘若你真得喜歡男人,我一時接受不了,但媽媽還是希望你能夠開心的。
沈知華生意談判桌上能喝趴男人,這些年來一路從個小專員坐到了啟明藥業的高管。如今公司業務戰線她也退到二線,支援、出謀劃策得多,已然半退休的閑適。
與許多所謂的事業女強人差不離,沈知華工作一味地往前沖,自然疏忽了家庭。
生老二前的那兩年,她與周永茂幾乎吵到要離婚,公婆都索性由他們去。
周永茂氣性最大的時候曾惡心過沈知華,你就是賣的,賣你的藥再賣你的肉。
沈知華也回他,所以說女人天性是懦弱的。你以為我不敢離了你,我純粹舍不得孩子,但凡我心再狠點,我他媽早就是九龍醫院內科貝副主任太太了,怎么樣吧,周永茂,承認吧,你就是不如他!
那晚,周永茂對沈知華動了強,第二天,夫妻倆還做親朋好友眼里的模范夫妻。
沈知華后來發現懷孕了,也想過不要,一來映現都五歲了,她實在沒精力顧兩個孩子并工作。
偏偏才兩月不到的身孕,她妊娠反應大到要命。母親規勸,怕是這一胎該是個女兒,生小子的時候沒見你這么個吐法,這過日子哪能沒摩擦,你那樣要強的個性,擱哪個男人能輕易忍得了。
永茂已經是很好的一個姑爺了。自己學校課業那么多,還要顧好現現的上下學,我和你爸哪有個頭疼腦熱,你但凡指派到他的,他沒有不到場的道理。
女婿只是半個子,做到這樣已經夠仁善的了。你還要怎樣,就依你,丈夫離了,孩子歸他,你就能清清白白去過你上等人的日子了?
人都是得不到的時候矜貴,誰都年輕過,愛呀情呀,放在蜜罐里哪有不甜的道理;但你擱在油鹽醬醋里試試,還一味甜到底就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