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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津島修治奇異般的感受到了書頁的寂寞。

她擁有前代的記憶，知道自己的死因，卻不得不服從創(chuàng)造者的命令。

就像不得不服從父母命令的孩子。

他們之間甚至沒有血緣關系的約束，費奧多爾只是拿她當寵物。不喜歡了，銷毀重來。他若能珍惜她，怎么會有一千零二次？

他放下面包，抱住了少女，很用力的抱了一下。

“你已經(jīng)是了。”他心想，雖然當人類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你已經(jīng)是人類了。”

咖啡店里沒有其他客人，老眼昏花的店家臉上蓋著報紙，他們在窗邊抱了很久，直到津島修治意識到自己再不回去，他姐姐就麻煩了。

路上，他問少女：“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嗎？”

“有的！”她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我想去修治的故鄉(xiāng)，品嘗你說的葡萄，想要交到至少三個好朋友，和他們一起冒險，還想要去賭場賺很多錢，去幫助更多的窮人，我想要看到修治長成靠譜的男人……”

……原來她有這么多夢想。

明明不是人類，卻比人類更能想。

“修治有什么想做的事嗎？”

幾乎沒有，沉思了一刻，他開口說道：“我想要看到你長成靠譜的女人。”頓了頓，他補充道，“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時間。”

活下去吧，他在心里說道。

……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不要再淪為費奧多爾的玩具。

“來約定吧。”他豎起小拇指，“我要長成靠譜的男人，你要長成靠譜的女人，我們二十年后在此見面。”

“好。”她豎起小拇指，勾住。

第一次勾指起誓，作出約定，他對縹緲的未來忽而有了信心，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然而書頁的一生并沒有二十年。

她的壽命長度不由自己，完全取決于費奧多爾的心情。

回日本的前一天，津島修治跟在家人身后，在醫(yī)院辦理出院手續(xù)時，看到了大廳里電視上播放的新聞。

某個教派組織被團滅，逃亡的首領也被人殺了，藏身的地點被人縱火，藏寶圖不翼而飛。畫面里出現(xiàn)的一角，赫然是少女的背影。

她與那位教派首領一起倒在了火海中，同歸于盡。

所謂的二十年之約不過是她禮貌性的承諾。

這次的她只活了一天。

從出生到死亡，僅僅一天，只為完成一個追殺的任務。

費奧多爾消耗她就像消耗擦手的衛(wèi)生紙一樣隨意。

【認識修治，我很高興。】

【我想去修治的故鄉(xiāng)，想要嘗嘗傳說中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