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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火焰燃燒起來,人體在焚燒時,被稱為凈化的洗禮。事實上這并不怎么體面,在焚燒時的氣味聲響,全部隨著擴散而出。活生生的人體變成一攤骨灰。
“林博士……我在新聞報道上見過你。我哥哥因為你的科研項目而好轉,他也做了那通手術,十分感謝你……請你不要難過,他們死在這里,至少能夠拿到骨灰。很多戰場上的人們,他們什么也沒有留下,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核武器爆炸的時候,砰的一聲,之后會變得非常安靜……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有人在跟我講話,我看不清他的臉,我眼里只有那團燃燒的火焰。我朝對方微笑起來,我的笑容令對方愣住。
“……謝謝你,或許是這樣。”我對他道。
對方顯出幾分尷尬來,變得手足無措,小聲對我道:“您……您不怎么難過就好,原本我還擔心您。您沒有哭泣……實在是太好了。”
在葬禮上沒有落淚,這是十分失禮的事情。我的難過沒有充斥在眉眼間,它只是輕輕地飄過,在我靈魂上留下一道傷痕。
經歷了一個多小時,那團火焰逐漸地越來越小,它熄滅了,變成一縷渺小的青煙飛散而去。
我們抱著骨灰盒從教堂離開。可以不請教堂置辦葬禮,我們自己可以辦,我只是不想阿爾敏錯過神的祝福……盡管神的祝福并不一定存在。
回到家時已經在深夜,這是原本我們三個一起生活的地方。直到現在,阿爾敏的帽子放在出門玄關的地方,那里還有他的手套和圍巾,他的很多終端芯片。
這些還沒有來得及整理,我和張恒在同一處,我們并沒有講話,沉默的氣氛充斥在我們之間。我明白的……我們的心情并不允許,它現在跌入某個密封的盒子。
我和張恒各自被關在里面,某一天,我們從密封的盒子里走出來,到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看不見那一天。
“我出去走走,需要我給你帶咖啡嗎?”最終,我留下這么一句。
張恒看向我,他眼中盡是疲憊。
“不用了……林問柳。”他對我道。
那一天,我出了門,就像不久前的一天,我不記得那是什么時候,聽見伊布爾死訊的時候?還是列恩被送上法庭時……或者拉美斯被槍斃的那一刻,我的心陷入死寂之中。
我在這座城市游蕩,此刻,我已經知曉自己要到哪里去。我如同一個吟游詩人,在路過時,總會被富有詩意的黎明吸引……但那并不是屬于我的黎明。
明天……它仍舊離我十分遙遠,需要我走很長的路,甚至到我生命的盡頭,我未必能夠見到他。
我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我只記得自己來到了長官樓下。樓上的燈在亮著,我在外面待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