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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咽聲和著風(fēng)縈繞于耳，卻像是從殿內(nèi)傳來的……

“圣上！是圣上！”勝春猛地一激靈。

福元也完全嚇醒了，推了殿門快步入內(nèi)……一盞昏燈下，圣上就那么赤腳散發(fā)地站著，孤寂的影在背后拉的細(xì)長瘦弱，不知從哪兒尋來一件紅衫穿在身上，神色迷惘，像在找什么。

他看見了福元，便走上來死死抓住他，淚大顆大顆止不住地下落，沾濕衣襟，卻并不慟哭出聲，只是輕聲問道：

“福元，霍洄霄呢？你們有沒有看見霍洄霄？朕總聽見他在喚朕，可卻怎么找也找不見他……”

福元嚇壞了，扶住他，雙目通紅，也跟著落淚，

“圣上可是做夢了，世子爺……世子爺在北境呢?！?

“是了，他在北境……是朕親自將他送去北境的……”沈弱流捂住心口，滿面淚痕，卻強(qiáng)扯出一個笑，一時間也不知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他那么聽話，即便是朕為了皇位送他去赴死竟也甘愿，可真夠蠢的……”

福元扶著他單薄搖搖欲墜的肩往榻上走，哽咽地不成語調(diào)，

“世子爺可不蠢，他是心悅圣上……奴婢曉得，圣上苦啊！圣上與世子爺都沒得選?！?

沈弱流淚流不止，笑意卻愈發(fā)燦爛，

“他說待得勝歸來，要與朕成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朕將這喜服穿上了……他怎么不來迎朕呢？”

“……世子爺一定會來的?！备Ｔ此φ贡郏滩蛔√涫脺I，“世子爺會來的，咱們先歇歇，等著他來……”

沈弱流垂下眼不說話了，福元將他扶到榻上半躺著，正拿著帕子給他凈面，勝春剛好帶著張?zhí)t(yī)回來。

殿中一時間燈火通明，徐攸也得了消息，張?zhí)t(yī)診完脈，正在施針，徐攸進(jìn)來，看了眼沈弱流，神色罕見地慌亂失措，“怎么回事？”

福元將眼淚憋回去，將情勢大致說了一遍。

張?zhí)t(yī)施針的間隙又拱禮回稟，“圣上心中郁氣久積，故引發(fā)了癔癥，容下官施完針方可轉(zhuǎn)醒……只是郁結(jié)于心，醫(yī)心為上，若不能找到郁氣根源，圣上怕是無法徹底康復(fù)。”

徐攸默然，看著榻上失魂落魄，滿目血絲的沈弱流……他看著長大的圣上，此刻亦是滿心悲慟。

殿外風(fēng)聲如舊，催得人凄涼冰冷。

施完針張?zhí)t(yī)被勝春帶了出去，福寧殿門緊閉，以保今夜之事不會泄露分毫。

沈弱流眼眸轉(zhuǎn)動一瞬，逡巡一圈之后，神色仍舊是迷惘的，似乎不知今夕何夕，更不識得眼前人是誰。

“圣上可是還有哪兒不舒服……”福元哽咽著，眼眶通紅。

沈弱流沒什么反應(yīng)，神色卻逐漸清明起來，同時也痛苦起來，像是被人從一個美夢中強(qiáng)硬地喚醒，不得不面對狼藉的現(xiàn)實(shí)，壓抑多日的所有情緒猶如潮水嘩啦一聲全涌上來，痛得窒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