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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了笑,“如此倒是老夫想岔了,看病醫人講求一個望聞問切,不若改日貴客帶著友人一同前來,老朽拿了脈才好斷定。”
“……也好。”霍洄霄淺眸微瞇,朝向窗外黑沉沉的天穹,“改日有空我帶他親自來瞧瞧。”
老者略拱手,便轉身繼續忙去了,霍洄霄再留無意,便出了醫館翻身上馬往北境王府去。
寒風猛地卷過,嗚咽如厲鬼嚎哭,路邊上人紛紛止步,裹著衣服罵娘,北境入了冬,十有八九都是這么冷,霍洄霄早已習慣了,跨在馬上巋然不動,想著郎中那番話,心下疑竇叢生:
現下也并非八月酷暑,沈弱流再嬌貴,這種時節也不至于犯了暑熱去。
若說是吃壞了東西,太醫院那些太醫即便是再廢物也不至于醫不好這等小病。
這刻,他腦子里浮現出一點畫面,沈弱流長了一層軟肉的腰腹……那夜他沒來得及退出來,弄進去了,晨間倒是燒了熱水抱著昏迷不醒的人擦了一回,卻也沒做深度清理。
難不成真懷了?
寒風颯颯,卷席高空,吹人清醒,霍洄霄一聲嗤笑。
娘的。
被竟郎中幾句話魘住了。
沈弱流要是個女兒身,一夜有孕也不算玩笑話。
可他是個男子……怎么可能。
絕無可能!
霍洄霄從陰沉沉的天穹盡頭收回淺眸,算了算時辰,猛一揚鞭,勒轉韁繩,“駕——”
飛電抬蹄嘶鳴,馬頭驟轉,朝向西邊翊秋門馳側,路人見那身玄色曳撒,猛獸補子,紛紛側開避讓,頭都不敢抬。
*
戌正。
天色黑沉沉地壓下來,風過林梢,如厲鬼哭訴,西郊深谷中,溫泉水熱氣氤氳,尚且算是和暖。
霍洄霄一身玄衣,蒙面半跪在峭壁崖頂,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淺眸微瞇朝下看谷中大朵大朵的“伊迪哈”……此番行動,帶的全是狼營的將士,殿前司雖有他的人,卻到底還是不如自家人用起來趁手。
周圍林中,崖壁上,荒草中,全同他一般玄衣蒙面,隱匿于黑暗中,恍若陰司亡魂。
牙斯從崖壁下幾步旋上,半蹲于霍洄霄身側,悄聲道:“公子,都安排妥當了,保證連只蚊子也休想飛出去。”
“嗯。”霍洄霄將狗尾巴草吐了,淺眸陡冷,“行動!”
牙斯點頭,攏指呼哨,哨音清脆,劃破寂靜夜色,隨后,寒刃乍閃,周圍狼營軍士得令一個接著一個拔出佩刀,從山崖上,叢林中,黃草間,俯沖向山谷中瓦舍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