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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春侍立旁側(cè)，沈弱流瞧了一眼，輕笑：“朕瞧你一直沒開口，怎么，勝春可是不贊同朕的做法？”

勝春拱手：“圣上英明，臣不敢。”

沈弱流扽袖：“那你說朕為何不命沈七拿人？”

勝春略略思忖：“喆徽兩地亂了，需得人去鎮(zhèn)壓招安，徐大人巡南，是為代表朝廷，代表圣上招安，而鎮(zhèn)壓……還需得姚云江和嚴尚則做，這個白臉他們得唱到底。再者，緒王這邊也需徐徐圖之。”

言罷，勝春跪地：“臣妄揣圣意，圣上恕罪。”

“朕讓你答的，無妨。”沈弱流側(cè)身：“那你可知朕今日因何召你？”

勝春伏地叩首：“臣辦事不利……喆徽稅案，南織造局亦牽扯其中。”

沈弱流垂眸看他：“勝春吶，你八歲入宮，一直是跟著朕的，你可知朕為何調(diào)你去后省任都知一職……”

勝春未來得及接話，沈弱流一壁說下去，一壁親自把他扶起來：

“為的是掣肘汪洪，前朝一個沈青霽便叫朕分身乏術(shù)，無暇顧及后省，卻不得不妨……”

“朕知道這件事難辦，可福元過柔，沈七領(lǐng)北鎮(zhèn)撫司職，唯有你張弛有度，最為合適。”沈弱流嘆了口氣，

“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南織造局總管太監(jiān)胡寶暗地里也稱汪洪一聲老祖宗，宮里的人，在外就是代表圣上的臉面，胡寶與姚嚴二人沆瀣一氣，將這事瞞得密不透風(fēng)，這是明著往圣上臉上潑臟水。

勝春十分慚愧，默了片刻：“臣有負圣上所托，難逃失察之罪！”

“汪洪在內(nèi)省只手遮天，即便是朕也不能輕易動他分毫，苦了你了。”沈弱流點到為止。

迎秋宴，緒王，內(nèi)閣，都察院……這么些眼睛，只怕今夜都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你去吧。”沈弱流按了按眉心，就著福元送來的冰水摸了把臉。

寒意刺骨，多少醒了幾分神，接下來這場口水仗能有幾分精神應(yīng)對。

勝春并不退下，跟著福元一起伺候沈弱流上了御輦。

福元高唱：“擺駕清絲殿。”

第03章

迎秋宴設(shè)在建春宮正殿清絲殿。

殿四面無墻，皆設(shè)格子門，春夏季格子門洞開，四面清風(fēng)徐來；秋冬天寒，便只留正門，四角置火籠。

群臣們早早就到了，御座珠簾后空無一人，方才有小黃門來報，說圣上身子不適，會稍晚些來，叫眾卿自行安置。

可有人心里明鏡似的，圣上這哪是身子不適，分明是見緒王在，躲著呢。

群臣議論紛紛，目光皆朝向御座右側(cè)。

緒王沈青霽玄色圓領(lǐng)袍，四爪團龍補子，神色陰郁：“圣上既然身子不好，各位便自行開宴吧，免得拂了圣意。”

在座大臣互相交換眼神，皆遲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