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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夢科在假山背后站起來，嚴繡道：“你可千萬別來硬的。quot;孔夢科道：quot;我省得的。quot;嚴繡不大放心，捉著他手腕不放。那廂雪菱咯咯直笑，問道：quot;那怎生是好？會不會妨礙大人？quot;巡撫道：“有甚么關系。他的卷子，寫的已不是他的名字。更查不到我頭上?！毖┝庑Φ溃簈uot;大人神機妙算，何時讓雪菱也中個解元？”巡撫道：“心肝！回房里，我細細地教你?！?

雪菱、巡撫兩個人，情濃依依地走了?？讐艨茀s不說話了。嚴繡回過頭去，見他兩手緊緊捏成拳頭，牙齒格格打戰。發覺嚴繡在看自己，他才松了手，淡然道：“我不會找他拼命。quot;嚴繡道：“你才當真沒事？”孔夢科不響。嚴繡道：quot;早知道我不勸你了。”孔夢科不響，嚴繡道：quot;以往你在阿繡哥面前，還能說說真心話。現在把阿繡哥也當敵人，不說真話了。quot;孔夢科終于嚎啕大哭，道：quot;我要怎么辦才好？quot;

嚴繡笑道：“你且來看著?！?

兩人潛到雪菱的院里，只聽房內淫聲浪語，接連傳出。巡撫道：“你會不會騎馬？”雪菱顫聲道：“雪菱不會。”巡撫道：“心肝，你考中了，不得騎馬游街么？上來練練。quot;雪菱嬌聲一笑，道：“老爺，饒了雪菱罷！”

孔夢科驚道：quot;這……這是要做什么？兩個男子除了親嘴兒，還能干什么嗎？quot;嚴繡道：quot;你不要看?！笨讐艨坡犇欠坷锫曇粢宦暩咚埔宦暎髦馈胺嵌Y勿視，非禮勿聽quot;，仍忍不住好奇。嚴繡嘆道：“別人搬弄我們兩個的是非，怎不去搬弄巡撫老爺的是非？quot;孔夢科道：quot;巡撫老爺位高權重，誰也不敢說閑話了?！?

嚴繡道：“你看好了?！睂⒀品^一面，從懷中掏出一個彈弓，捏了一個軟爛的泥丸?？讐艨婆吭诖皯舻紫拢匆娧矒峥吭诿廊碎剑┝獍子褚粯拥念i背，起起落落。嚴繡不滿道：quot;你看我呀。”孔夢科轉頭看他，拉開彈弓，泥丸激射而出，越過雪菱香肩，正中巡撫的眉心！

巡撫臉上污泥攤開，房里兩人卻一無所覺似的。嚴繡道：“他們看不見的。從今以后，巡撫如何投胎，都是個花臉了?！笨讐艨沏躲犊粗瑖览C道：quot;不好笑么？你笑一笑?！?

孔夢科知道，嚴繡做個小陰差，這已經是他能做的全部。笑道：“阿繡哥，你對我真好?！眹览C得意道：“我想也是?，F在該看這雪菱，是怎么一個急病了。”

巡撫與雪菱弄了半晌，巡撫從床下掏出來個罐子，道：“給老爺搽上?！毖┝馀碌醚卉洠溃骸梆埩搜┝猓　毖矒岬溃骸澳闩律趺?？”雪菱道：“上回弄的這個，險些把雪菱命都肏丟了。”

巡撫大笑道：“你不喜歡？”雪菱顫聲道：“喜、喜歡的，只不過……”巡撫道：“這個是大秦喜國來的新玩藝，和原來那個不一樣。quot;雪菱抖抖索索，把那罐子里的物事倒了兩滴，抹在交合之處。

巡撫道：“心肝，你替誰省著呢?！毖┝饷Φ溃骸把┝獠桓?！”

那巡撫搶過罐來，挖了一大塊，把雪菱檀口、前胸、后腰、谷道，敏感的地方抹了個遍。雪菱肌膚上頓時大紅，像喝了酒一樣。渾身柔若無骨，七扭八歪，坐也坐不住。巡撫高聲叫道：quot;心肝，你身上滾燙！quot;又胡言亂語地說了許多渾話。雪菱像片風中落葉，隨波逐流，只是不答。擺弄半天，巡撫道：“好心肝！”雪菱如夢方醒，玲瓏腦袋往后揚起，一疊聲叫：“老爺，雪菱要死了，雪菱要死了，雪菱要死了！”

嚴繡道：“他當真要死了。”孔夢科仔細一看，只見雪菱的身軀，隱隱分成兩個人形，好像還有一個雪菱，就要離體而出。嚴繡道：“這是雪菱魂魄。若是魂魄、人身完全分開，人就死了?！?

雪菱叫了三遍，漸漸沒了聲響。那巡撫道：“心肝？”雪菱脖子軟綿綿的，腦袋晃來晃去。巡撫又道：“心肝，你怎么樣？”雪菱還是不語。巡撫提好褲子，將手放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氣息，道：quot;當真快死了么？quot;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抹在眼上。嚴繡反而奇道：quot;這是什么？quot;孔夢科道：

“這和你給我用的，是不是一樣東西？”

嚴繡恍然道：“無根水，這是視鬼用的，他用來干嗎？”雪菱已經奄奄一息，一個魂魄浮在空中。那巡撫抹了眼睛，喃喃道：quot;可不能就死了。”將雪菱扔在榻上，從衣領里面掏來一塊貼身戴的牌子，道：“鬼童鬼童，我要召你。”說完這句，天色頓暗，四周陰風大作，一個干瘦小鬼從床底下爬出，跪在巡撫面前。

嚴繡又道：“這小鬼也奇怪之極，他并非完整三魂，其實只有人魂而已。quot;

巡撫見小鬼到來，踢他一腳，道：“我著你去撕了生死簿，你究竟做了沒有？為何雪菱險些丟了性命？quot;那小鬼終是魂魄，巡撫碰不到他。但想必平時手段不少，教那小鬼怕得瑟瑟發抖，磕了三個頭，伏在地上。巡撫道：“一會陰差若來，你將他打退，算是將功贖罪。quot;

那小鬼才敢抬起頭。說來奇怪，他鬼身明明瘦骨伶仃，面龐卻圓團團的。嚴繡一眼認出，叫道：

quot;阿末！quot;那巡撫往外看，道：quot;是誰？quot;嚴繡翻過腰牌，透窗而入，道：quot;我乃十殿治下陰差嚴繡，奉命拘拿雪菱魂魄。時辰已到，不得延誤。quot;巡撫對那小鬼道：quot;陰差來了！quot;那小鬼疾撲上來，一口咬在嚴繡手臂。

第八章 江上數峰青（完）

馮阿末的人魂，不知以什么手法煉過，力大無窮。被他咬住手臂，痛徹骨髓，一時竟扯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