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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小姐徹底怔住。
那雙慣常流轉著精明與從容的鳳眸,此刻映出邢昊蒼竭力壓抑的怒火。
這副模樣太過陌生,以至于楚臨嵐的第一反應并非恐懼和生氣,而是一種近乎認知失調的驚奇。
他……竟能為林知遙失控到這種地步?
短暫的驚愕如薄冰投入沸水,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委屈。
那份難得一見的、近乎剖白的善意,被如此粗暴地曲解為惡意?
就在楚臨嵐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脯因壓抑的情緒劇烈起伏,屬于楚家大小姐的凌厲反擊即將破繭而出的電光火石間——
一只小手輕輕搭上了邢昊蒼繃緊的手臂。
林知遙綻開安撫的微笑:“……和她沒有關系,是我自己,一直沒吃早餐,低血糖犯了,但不礙事。”
男人隱忍的怒火瞬間泄了氣,反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餐桌,快速挑選了幾樣一看就極其符合林知遙口味、易于消化且能快速補充能量的早點,將她面前的骨瓷碟堆得滿滿當當。
“先墊墊。”他聲音像是被強行壓低了數個調,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湊合著,要是不合胃口……待會兒我再給你做。”
楚臨嵐:“……”
她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林知遙那幾句輕飄飄的解釋,比千言萬語更有力地化解了一場足以掀翻屋頂的風暴。
楚臨嵐的唇瓣無聲地翕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抿緊。
她將那些已沖到舌尖的尖銳諷刺,連同胸口那點不合時宜、無處安放的委屈,一并咽了回去。
眼底深處只剩下一片復雜難辨的幽暗。
“嗯。”林知遙目光看向了楚臨嵐,話卻是對著邢昊蒼說的,“你應該還有工作要處理吧。”
邢昊蒼揉了揉她的發頂,在她耳邊輕語:“聽話,多吃點。”
停頓一下,磁性嗓音壓得更低:“怕你待會兒……力氣不夠。”
說罷,他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
那溫軟的觸感如同帶著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蒼白。
林知遙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了一抹羞澀而鮮活的紅暈。
邢昊蒼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看來他的吻,倒是有幾分立竿見影的“治療”奇效。
做完這一切,邢昊蒼直起身,目光轉向主位上神色莫測的楚臨嵐。
此刻他的眼神已恢復冷靜銳利,再不見方才的暴怒或溫柔。
楚臨嵐心領神會,步履從容地隨他走向書房。
一進門,她優雅的面具褪去,連帶著聲音也黏糊糊地軟了下來:“蒼哥哥~我哪里做的不好嗎?告訴我,我改~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邊~”
在她撲上來之前,邢昊蒼已如獵豹般迅捷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動作干凈利落,精準地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
若非楚臨嵐本身平衡感極佳,反應夠快,硬生生收住了撲勢,恐怕真要狼狽地跌個“狗吃屎”。
他徑直走向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后坐下,開口直奔主題:“馮程女兒跳樓和公司催債絕對無關,她的熱搜和關聯詞條,已經在處理了,輿情可控,不會波及集團層面。”
楚臨嵐無趣地撇了下紅唇,像探索新領地的貓科動物,開始在邢昊蒼偌大的書房里踱步。
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整面墻碼放整齊、涉及金融、科技與前沿領域的厚重典籍,又落在陳列架上那些價值不菲、充滿未來感的科技模型上。
她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拈起那臺精致的SpaceX獵鷹火箭合金模型,指尖隨意撥弄著可分離的助推器:“速度夠快的,行啊,那再猜猜,我大早上跑這一趟,為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楚爺爺八十大壽晚宴,我會準時出席。”
“……還有。”楚臨嵐把玩模型的手頓了頓,沒有放下,只是側過頭,目光斜睨著他。
“至于收購寫意科技。”邢昊蒼目光銳利如電,精準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審視,“保留其核心團隊和獨立運營權,是我權限范圍內的戰略決策,就不勞集團公司操心。”
楚臨嵐臉上的最后一絲慵懶徹底消失。
她轉過身軀,周身氣場陡然變得銳利逼人,屬于楚氏集團鐵腕繼承人的鋒芒畢露:“你以為集團在意的是你收購了哪家小公司?為什么沒有按章程先向董事會報備,而是選擇——先斬后奏!?”
邢昊蒼微微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姿態放松得近乎慵懶。
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帶著點惡劣坦誠的笑容,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哦,那個流程啊……我覺得,沒必要。”
這小子!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楚臨嵐胸口那股悶氣差點頂成一聲冷笑,轉而從另一個角度切入,試圖戳破他的自信:“就算你保留了他們獨立運營權,你覺得謝硯會乖乖聽話嗎?指不定已經在想著怎么和你抗衡。”
邢昊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隨他便。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成竹在胸的模樣,一個更清晰、也更危險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