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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睡著了。”
停了幾秒,又加上“下次我會清理干凈的。”
余清淮沒回他,繼續在鍋里攪著紅糖,勺柄輕輕碰著鍋底,發出沉緩的響動。空氣里立刻浮出一層甜味,帶著熬煮后的醇香和暖意。
宋珂看著余清淮沉靜的側臉,她面對食物時柔和的神態,他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慢慢浮起一個念頭:
余清淮……這也算是關心他吧。
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
喜歡他才會關心他。
四舍五入,余清淮就是喜歡他。
他便住嘴了,略過心底升起來的那一絲甜意,自己把餐盤端起來,不再提關于粥的任何。
他往前走了幾步,耳朵還紅著,突然想起來問余清淮:“你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少爺。”余清淮答。
宋珂頓了頓,裝作隨意的說:“那……你在旁邊看我吃。”
他也知道這要求不太講理。可他現在就是想余清淮只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動,最好一步都別離開。
余清淮沒有立刻答應,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緩緩開口,一板一眼地背了句剛學的條文“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
她說完,語調一轉,眼尾一垂,又恢復了那副乖順模樣:“好的,少爺,我馬上就來。”
啊……余清淮好可愛啊。
為什么嚴肅的法律條款在她嘴里說出來也這么可愛。
如果不是他手上正端著盤子,他這會兒就要把余清淮抱到餐廳里去。
“那你快來,我等你過來了再吃。”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帶著點掩不住的笑意,長腿一邁便出了廚房。
余清淮不緊不慢地把鍋邊擦干,又把用過的碗和鍋鏟洗凈晾好,連灶臺邊緣的那一點點水漬也細致地抹掉,才慢悠悠地往餐廳走去。
宋珂還真沒動他的早餐,看到她便抱怨,“怎么這么慢啊我都想過來找你了。”
他看到余清淮坐定,才開始用餐,哪怕他很餓了,但姿態看上去依然不緊不慢,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睡衣,袖口整整齊齊地卷到手腕上,露出一截干凈的骨節分明的手臂&
。
他沒碰那碗離譜的粥,雖然現在那粥在他眼里已經是愛的表達了。可他覺得自己一點都不虛,不需要補。
叁明治被他切成規整的小塊,再一塊塊用叉子送進嘴里。手肘始終沒有碰到桌沿,胳膊略微懸空著,拿叉子時候只動手腕。
余清淮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吃。
她曾不喜歡宋珂吃飯的樣子——她會覺得不公平。為什么有些人吃飯可以這么慢條斯理、不沾一滴湯水,有些人就只能在塵土和嘈雜里狼吞虎咽。
但是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宋珂沒有她想象的那么討厭,他只是剛好是方燕的兒子,剛好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的家庭里,他的潔癖他的挑剔他的厭蠢,基本只會難為到自己。
這會兒看宋珂吃飯的樣子,他從不把食物塞滿整個口腔,也不會發出咀嚼聲。喝牛奶時微微仰頭,動作順滑,像廣告里的拍攝樣片。即使是放下杯子的動作,也幾乎沒有聲響。
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那種,和別的人不太一樣的“無意識的優越感”,也不是故意在裝——而是生活優渥的慣性早已刻進了他的動作里。
像現在,宋珂在自家的廚房里吃個早餐,也能吃出貴公子的氣勢。
餐桌上的食物都解決得差不多,貴公子用餐布擦擦嘴,發話了:“你晚上想吃什么,隨便選,請你吃頓好的。”
余清淮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宋珂以為她在認真想去哪家餐廳。
其實余清淮在思考——宋珂這個小孩兒,欲望這么強,定力倒是挺好的。
但他腳已經踩在了地雷上,就等爆炸了,余清淮不介意再推波助瀾一下,親手點燃那一截火星。
她在書上看到,雄性動物在察覺到另一個可能的競爭者靠近時,會本能地進入爭奪狀態,并迅速展現出占有行為——以確認自己的地位,和配偶的所屬權。
她想,動物之間的法則,放在人類身上估計也受用。
她只能胡揪一個涂凡,來充當這個角色。哪怕她這些年打了無數份工,她也沒有別的人選了,她只遇到過在工作場合里看她好拿捏,便想順手占點便宜的男人。除此之外,沒有誰真正靠近過她。
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臉蛋、身段,才是他們趨之若鶩的對象。
余清淮知道自己很普通,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這樣一條路。
如果作為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宋珂面前,哪怕在他眼前晃上一百次,宋珂估計也不會多看她一秒。她就是這樣一個小透明。
她平日里在聯系的,關系好又是純粹朋友關系的,只有涂凡這么一個。
余清淮要點燃火星。
于是她抬頭,看著宋珂的眼睛說——“我想去永樂飯店”
永樂飯店是涂凡工作的中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