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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看了,你娘等中午就回來了。”蘇得喜喝了口酒說。
“媽媽根本就沒生病吧?”蘇幸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蘇得喜看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或者說生病的不是媽媽,是誰?讓我猜猜,是弟弟嗎?”
蘇得喜聽了以后,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被拍到了桌子上。
“就是你弟弟生病!怎么著?!你他娘的就這么不想著他好!!”他手猛地拍了下桌子,指著蘇幸的鼻子說,“你老子請你家來一趟就恁難嗎?俺是請不動你還是怎得?”
蘇幸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嚷完,慢慢笑了起來:“當(dāng)然行,老子使喚兒子天經(jīng)地義,誰能說不行?”
他停了一下,再開口時眼里已然無絲毫笑意:“但是弟弟生病你不去看著,這樣把我喊回家看著我有什么用呢?”
蘇得喜聽完一時間沒開口說話,又坐了下來拿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你弟弟病了,肺癌,要做手術(shù)的,十多萬啊,你說俺去哪來能弄這么多錢去?”
蘇幸聽著臉上的神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冷。
“俺給你說了門親,就隔壁村的那個王富泉,你知道吧?他家閨女今年十七,跟你一樣大。人也長得挺出挑。”
蘇得喜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看了看蘇幸,蘇幸就那么靜靜地,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看不出來喜怒,只是眉眼間盡是冷意。
過了半響,蘇得喜見蘇幸沒有說話又接著說:“王富泉答應(yīng)讓你倆可以先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不用急著結(jié)婚,你要是真不樂意的話,認(rèn)他當(dāng)干爹也成。”
房內(nèi)靜悄悄的,氣氛變得凝結(jié)了起來。
“我要是沒記錯,王富泉的女兒先天發(fā)育不全吧?”
“人家姑娘挺好的,就是人天真單純了點(diǎn)。”
蘇幸聽了真想笑,天真單純,蘇得喜什么時候?qū)W會了這么酸的一個詞兒?但是他現(xiàn)在一點(diǎn)都笑不起來。
“你說吧,王富泉給了你多少錢?”
“你這小兔崽子說……”
“我再問你一遍,他給了你多少錢?”
沒等蘇得喜說完,蘇幸平靜地問。那落在蘇得喜身上的目光無端的,讓他有些發(fā)毛。
“十萬!!”蘇得喜梗著脖子說,“怎么著?多好一門親事!現(xiàn)在哪家娶親不得花上個五六萬!咱能白得十萬啊!有了那十萬你弟弟就有救了!”
蘇幸盯著他,那眼神冷冷的靜靜的,一點(diǎn)人的感情都沒有。過了半響突然間就笑了起來。那笑容里說不出是諷刺、悲涼、還是怒火。
“所以,蘇得喜,你十萬塊錢把我給賣了,我是不是還得感恩戴德地感激你啊?”
“蘇得喜,我在你眼里就他媽一垃圾吧?一個多余又礙眼的垃圾!現(xiàn)在這垃圾竟然能換這么多錢,你是不是心里都快樂瘋了?!哦,賣這垃圾的錢還能救你寶貝兒子的命,簡直太他媽值了!!”
兩句話,像是把心里的怒火給發(fā)泄干凈了,蘇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平復(fù)了下來,只剩下了無邊的冷意。明明天氣這么熱蘇幸整個人卻只感覺冷,刺骨的冷,像是隆冬的寒風(fēng)穿透了皮囊,在骨縫里肆意穿梭。每當(dāng)他感覺這些人已經(jīng)做得很絕了時,這些人總會告訴他他們能做的更絕,直到耗盡了他的最后一點(diǎn)血、吸盡了他的最后一點(diǎn)髓才能心甘情愿地把他丟棄。
“但是,蘇得喜,憑什么呢?”
“憑什么你想讓我當(dāng)你兒子我就得當(dāng),你想把我賣給別人我就得乖乖地跟別人走呢?”
“蘇得喜,你想把我賣了的時候想著我是你的兒子了,我五歲那年被雙胞胎從河岸上推下去差點(diǎn)就淹死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我是兒子呢?”
“河岸上的石頭那么多,我的頭部、肩胛骨、肋骨多處受損,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時候,你怎么不記得我也叫你一聲‘爸’呢?”
“你他娘的怎么跟你老子說話的!父子哪有隔夜仇的!!”蘇得喜大聲地說,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一點(diǎn)錯都沒有。
蘇幸嗤笑一聲:“你怎么這么大臉呢?”
蘇幸說完站了起來,他現(xiàn)在一點(diǎn)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家里,待在這里讓他感覺惡心。
“你跟我站住!小雜碎,你要去哪?!”蘇得喜拍了一下桌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