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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犯罪當事人的關系是什么。”
“兄妹。”
“你對李錚的精神病史知情嗎?”
“不知情。”黎硯知所有的回答都很簡潔,并且無可挑剔。
警察翻閱著李錚的病例,他初次發病是在三年前,那時黎硯知人在國外,并且已經和李錚斷聯。兩年前李錚的病情趨于穩定,一開始還會去復診,后面直接不再去醫院。
直到這次,他再次發病,并且忘記自己曾經患病的事實。
這種情況下,家屬不知情倒算是合理。
案情到了這里已經查無可查,經過精神科的鑒定,李錚傷人時正處發病期,無法控制個人行為。他堅信梁昭想要謀害他,而自己只是出于自衛的反擊。由于他的血親皆已離世,政府實行強制醫療,將他移交到六院。
事情告一段落。
梁昭少了一半的肺,勉強活著,只是臉徹底毀容了。不幸就這樣像山路上隨機滾落的巨石,飛撲著砸向他。梁昭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的臉變得惡心又恐怖,臉部剛拆線的那段時間,他砸毀了病房里所有可以反光的東西。
兩個月里,黎硯知第一次來看他。
沒有進門,而是和他的姐姐在走廊里打著越洋電話。
“梁昭毀容了,你抽個時間過來一趟,把他接走。”
黎硯知的語氣冷淡,仿佛梁昭只是一個質量有問題,需要退貨的殘次品。
kari絲毫沒有弟弟被折辱的不快,有些夸張地笑道:“這么快?”沒有得到黎硯知的解釋,kari依舊樂呵呵,好像她是多么隨和的性格一樣。
“雖然我很想見你,不過我現在實在走不開,”她將“實在”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佐證她的真誠。
“等會我給他買張機票,讓他自己飛回來吧。”
這些事情和黎硯知已經沒有關系,她并不關心:“隨你們。”
掛斷電話,黎硯知很有預見地轉頭。
病房里,梁昭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大概也聽到了她說的那些話,那張丑臉呈現出痛苦的神色,在被她注視的瞬間,短促地冒出一聲嗚咽。
“她不想見我嗎,我能不能自己和她通個電話?”
護士閉了閉眼,又是這個難搞的病人,平時不顯山不漏水,一發起瘋來四個人都按不住。面對他的要求,醫生和護士也只好暫時拖住他。
“先把今天的藥吃了,打電話的事我們會幫你申請哦。”
“不要,你每次都這樣說。”同樣的話術用了幾次,明顯已經沒有了可信度。病人不和她多說,直接從病床上下來就往外沖。
這種情況發生過許多次,醫生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掏出一支安定,扎在他身上。
空氣瞬間恢復平靜。
“正好到午休的點了,他應該能睡個好覺。”說著,醫護帶著記錄本離開了病房。
午后的陽光斜著跳進窗內,溫酒一樣,流淌進每個人的血液里,午間的睡意像微醺一般襲來。
李錚平躺在病床上,雙目微闔,已經住進精神病院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大致習慣了這里的作息,偶爾,醫生會這樣,讓他強制入眠。
安定注射后他并不是立即進入睡眠,只是身體會癱軟,失去行動能力。
很多時候,他是這樣閉著眼 睛,等待困意的忽然降臨。
恍惚間他聽到風將門吹開了,吱呀一聲。
走廊里混雜的氣味隨著暖氣的溫度涌進來,然后是一陣腳步聲。這是常有的事情,很多醫生會在午休時間查房。
可是,下一秒,李錚卻掙扎起來。
他聞到了,和他身上一樣的,病人的味道。
他奮力睜開眼睛,一張猙獰的俊臉直接擠入他的視線。
李錚渾身發冷,面前這張陰惻惻的笑臉,不是別人,正是當年他親手送進這里的夏侯眠!
見李錚認出他,夏侯眠嘴角咧得更大,“看來你也不是完全無視我啊。”
下一秒,夏侯眠的聲線和眼神一起冷下去,“我早就警告過你。”說完他支著右手掐住李錚的脖子,這些年來,他在精神病院吃好喝好,營養均衡,即便斷了條手,抓住打了安定的李錚也是綽綽有余。
他將李錚狠狠摜在地面上,像敲鼓一樣,發出一聲悶響。
李錚掙扎著往外爬。安定的作用讓他很難組織完整的語言,斷斷續續,“要..硯知..”
“放過...求...”
“硯知”這兩個字讓夏侯眠變得更加瘋狂,他抬腳踩住李錚的后背,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要將他的身體踩穿。
“想求我放過你?”夏侯眠情緒激動,“我難道沒有給過你機會嗎!”
他大力將李錚翻過面來,從褲腰里掏出一只筷子。和其它筷子不同的是,這只筷子前頭已經被磨成錐形,甚至有了幾分拋光的樣子。
“我不是警告過你嗎!是你毫不悔改,竟然還敢取代我!”
“跑到老宅向我炫耀的難道不是你嗎!”
“你這個賤人,站在硯知身邊的人明明應該是我!”
夏侯眠的嘴巴大張大合,在李錚模糊的視線里慢放,與那天舉著菜刀的自己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