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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保暖的羽絨馬甲隨著動作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李錚睡著時依舊是緊繃的,短短幾天,他的變化太多,竟然到了讓人恍惚的地步,不止是生病給他面容帶來的變化,他的臉色非常不好,更像是民俗里被惡鬼纏身的可憐人。
只有她可以拯救他,從見他第一面,她就確定了,要救他。
太痛苦了,不是嗎?
她垂下手,手背落在李錚發紅的臉頰上,手指的溫度變得具體,清涼蔓延指尖。
可李錚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側過臉,意識還在混沌,枕頭下的刀已經握到手里,以一種自衛的姿態橫在胸前。
黎硯知靜靜看著他,仿佛差點被刀尖對準的不是自己。
她淡淡道:“解釋解釋。”
李錚瞬間清醒,并且難得手忙腳亂,兩只手咋咋呼呼把刀扔到一邊,黎硯知看清,他手里拿的是平時用于料理的剔骨刀。
扔完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躬身去拉旁邊的抽屜,從里面拿出兩個口罩,給自己戴上一個,另一個放到她手心里。
“醫生說會傳染。”他指指自己。
黎硯知還是沒放過他,直白問他:“你剛才想做什么,殺人?還是自衛。”
李錚低頭,肩膀也沉下去,他不想說,但還是說了。
“有人要殺我。”
他知道自己說的很難讓人相信,畢竟有預謀去的殺一個人是件成本很大的事情,刨除精妙的詭計和天生犯罪者,普通人殺人要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
但黎硯知只是眼睛盯著他,“誰要殺你。”
李錚很混亂,“很多人想要殺我,我經常被人跟蹤,很多人在一起監視我,不過自從李澤西死在牢里,她們就消失了,我想她們應該是尋仇。”
黎硯知:“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李錚:“兩年前。”
黎硯知手往前撐著,靠近他,像是安撫,又像是逼問。“那還擔心什么,事情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李錚搖頭,“這次不是她們。”
他太緊張了,黎硯知牽上他的手,“可以慢慢說,告訴我,我會處理的。”
李錚視線飄到門板上,半晌,他才開口,“梁昭。”
他重復道,語氣是難以理解的篤定:“是梁昭要殺我。”
“你認真的嗎,他完全沒這個膽量。”黎硯知一笑置之,沒有責備他的無端揣測,反而捏捏他的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好好休息吧。”她結束了這個驚人的話題。
李錚看著黎硯知離開的背影,房間重新回歸到昏暗的狀態,像黎硯知從沒來過一樣。
他知道,黎硯知沒有逃走,也許只是覺得他莫名其妙,其實是他逃走了。
他為什么不把自己更完備的猜想說出來呢,是不敢吧,黎硯知會怎么表態呢,這件事情,他恐怕連想想都不敢。
黎硯知后面一連幾天都住在劇組,即將轉場到新的城市,所有人加班加點地趕工。
劇組有能睡覺的地方,只是條件沒那么好,黎硯知說到底并不挑剔,她平時住度假酒店僅僅是因為消費水準,忙起來就是別的情況,在地上扔張報紙也能睡。
黎硯知先從最重要的戲份拍起,是整個故事的收尾。
屠戶重啟游戲,游戲結束內測狀態從而正式上線,玩家的范圍從“魔女”擴大到所有女人。
宋可從一早就到了劇組,獨自坐在自己的位置,她沒有帶劇本,對這段劇情,所有臺詞,她都已經爛熟于心。
鏡頭對準她的臉,長達五分鐘的長鏡頭,一鏡到底。
攝像機像游蛇般行進,屠戶的速度極快,y組織基地上專用于限制魔女力量的磁場對她完全失效,不到10秒,她便捏爆了擋在她眼前的頭顱。
人血和她身上動物的血混在一起,難分你我。
她不是第一個闖進這里的魔女,但不知道是不是精銳都被調去看管種子,留下與她抗衡的簡直不堪一擊。
小分隊跟在她身后,她們消滅生命的速度,只能用掃蕩來形容。
所有演員都提前封閉訓練了兩個月,動作利落到位,場面極其復雜的多人打戲長鏡頭,竟然真的一氣呵成。
混亂的打斗中,小分隊依靠著地圖成功找到關押種子的空間。
幾人合力破壞了空間門,鏡頭轉過去,卻是一處空蕩,與此同時她們發現,屠戶不見了。
y組織基地發生的一切被智腦悄無聲息地記錄下來,全球轉播。
通往地心的升降機里,屠戶深呼著按下開關,她的身體帶領著她走。一片綠幕之下,屠戶緩緩抬頭。
種子被吊在高空上,她無聲地對屠戶做著口型,“快走。”她沒辦法說話,不能將y組織的算計和盤托出。
屠戶對她露出一個瘋狂的微笑,所有人都隱沒在周圍,打算將種子和屠戶一網打盡,全場所有的鼻孔都在屏息,呼吸聲都沒有。
即將動身的時刻,屠戶突然俯沖,用眾人難以反應的速度,打開地心里關于重啟的魔咒。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選項。
沒有人能確定這樣做的后果,關閉魔咒可以結束游戲,重啟卻意味著無數種結局,結束、重開...或者毀滅。這是場沒有底牌的賭注,只有瘋子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