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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黎硯知回家以來的第一個生日,他無比重視。
這幾天,因為他真的變丑了,丑的他自己都不想照鏡子了,他和黎硯知的相處反而簡單了許多,竟然頗有些返璞歸真了。
天氣越來越涼,黎硯知又不忌生冷,他就每晚端著泡腳盆去給她洗腳。
洗完再順便給她按按腳底的穴位。黎硯知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學來的這些招式,只覺得被他這么一按,渾身都輕飄飄的,挺舒服挺好玩,就隨他去了。
眼前,李錚袖子挽到半截,正埋頭念念叨叨地對著她的腳底揉按,心無雜念地像個干了幾十年的按腳師傅。
她的視線落在袖子下沒遮住的針孔上,隨機又飛快移開。
“硯知,”李錚抬起眼睛,這個角度燈光打在他的臉側,隱去了他臉上的疤痕,顯得順眼多了,“你聽沒聽過神燈的故事。”
“如果是你向神燈許愿,你會想要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雖然他這試圖制造驚喜的問法并不高明。
“不知道,我從來不許愿。”被撥了一下腳底的筋,黎硯知不受控地顫了顫。
這讓她想起脊蛙實驗。
她邊收腳邊繼續開口,“幾乎沒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想要什么,很快就能自己拿到。”
這話李錚是真的信。他平時雖然總是忍不住心疼黎硯知,也總是想盡辦法地彌補她,可他心里清楚的,黎硯知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在她那堪稱恐怖的執行力之下,許愿簡直算是舍近求遠。
他有時候都覺得,要不是他運氣好,他可能這輩子都見識不到這樣的人物。
“你呢,你會許什么。”黎硯知泥鰍一樣鉆進被窩里。
李錚還真的認真想了想,“要我許愿的話,我希望媽媽可以和你相處一段時間。”
“她真的很愛你,我覺得你會開心的。”
都會開心的,所有人,包括他。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竟然開始對媽媽很愛妹妹這件事津津樂道。
甚至,偶爾,他會攀比,攀比他的真心比之,分量幾何。
“如果媽媽還在,我們就會一起愛你。”
他既希望自己是最愛黎硯知的,可卻又覺得,她那么好,那么得天獨厚,理應所有人都要愛她,搶破頭的去愛她,比他愛她的更多。
他說著給黎硯知掖了掖被角。
床頭柜上的臺燈光線詳實地打在他的側臉,像是晴朗的天氣里,地面向著天空展開干涸的裂縫。
黎硯知往被窩里縮了縮下巴,視線從他的側臉上飄走,默不作聲地轉了轉身子,背對著他。
“我困了。”
李錚知道,這是又被他臉上的結的血痂丑到了。
可黎硯知的反應卻讓他心頭一角柔軟的陷下去。
他家硯知真是太善良了,他每天頂著這樣一張臉叨擾她,她甚至可以讓他滾出去,可她只是扭過頭去,選擇不看他。
但他也不能仗著她善良就不要臉,他決定,以后在家里也戴口罩。
原本以為問禮物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李錚已經盤算著貸款去買套阿萊s35送給黎硯知拍電影玩。
手機響起提示音的時候,他正在飯館后門的臺階上吃著盒飯。
原本以為是老板催他回去上工,可一打開卻是黎硯知的頭像。
他火急火燎地用手邊的水井沖了沖手,才去點開消息框。
【我想了想,有一件事我現在確實沒有辦法,如果要向神燈許愿的話,我就許這個。】
【許愿我能很快拿到你說的那些財產。】
黎硯知的消息讓他有些無措,他最見不得別人搶走黎硯知的東西。
可如果那個人是他呢。
他不僅搶走了,還十分窩囊地被李澤西牽制著。
【神燈會滿足我的愿望嗎?】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慢吞吞地回復著,【一定會的。】
即便他很沒有底氣,但是,一定會的。
現在,只有李靜優當年的委托律師能幫他了,他憑著記憶給薛律發了條消息:我是李錚,可以見一面嗎,關于遺囑我有些事情想知道。
放下手機,面前的視野又被各種垃圾桶填滿,這里是餐館的后廚外的階梯,經年累月的油污已經滲進地板里,散發出生膩的味道。
他已經習慣在這樣嗆人的油煙里生活,在手機上一個字符一個字符敲下遺囑二字的時候,竟然覺得恍如隔世。
薛律的回復是一如既往的簡潔,【地點。】
他將見面的地方定在他工作的餐館旁邊的一家咖啡廳,說是咖啡廳其實并不準確,其實只是一家包含咖啡的飲品店,里面充滿了各種對于流行品牌的模仿。
薛律并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