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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硯知視線偏移過去, “不想玩。”她對大多數(shù)極端的天氣都不喜歡,有時候,天氣也是一種變故,會改變事件的動向。
她對所有秩序之外的東西都深惡痛絕。
她這幾天迷上了樂高,經(jīng)常一下午一下午地對著圖紙將實物拼出來,再親手拆掉。
看著李錚一點點收拾她弄得一片狼藉的茶幾桌面,她笑了笑,話里卻多了層意味,“我想玩什么你難道不知道嗎?”
“哥哥?!?
李錚后脊一僵,隨后是無邊無際的難堪。
不為別的,只是黎硯知在說出這樣作踐他的話的那一刻,他心中依舊慣性一般地想要對著她搖尾巴。
無論他怎么努力,他對黎硯知那種病態(tài)的,夾雜著朝圣心態(tài)的狂熱都像剜不去的毒瘤。
他低下頭,走投無路地開始裝傻,“樂高嗎?正好我今天路過樂高店,買了樹屋,”他不敢直視她,只是抬手往進門的架子上指了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黎硯知很輕易看破他的那點彎彎繞繞,瞥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回房間了。
李錚嘆了口氣,隨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清理布,將茶幾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隨后又去拿掃帚。
其實他已經(jīng)很累了,餐廳里的活還算輕松,可工地上的活基本上就是在用體力換錢,可是他現(xiàn)在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各種情緒就會將他拖進深淵。
他只能弓著腰,不知疲倦地忙碌著。
黎硯知回到房間自己吹了頭,才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她知道這樣突然走掉可能會讓李錚胡思亂想。
不,他一定會胡思亂想的。
可這和她有什么干系呢,她就是要他們時時刻刻去猜她的喜怒,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復盤自己的過失。
果不其然,她剛躺到床上,門外隱約傳來一陣走走停停的響動,和剛才那副大掃除的架勢完全不同,拖拖拉拉,一點也不干脆。
甚至一條細長的人影透過地面上的門縫延伸進來。
李錚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行跡已經(jīng)被光影透露,那影子晃來晃去,一會大一會小,莫名讓黎硯知想到那種折了飛機耳的小狗。
似乎是終于下定決心,門板上終于蔓延開一聲試探的響動。
黎硯知下床去開了門,李錚耷拉著頭跟進來,那張臉一看就底氣不足??粗璩幹稍锏念^發(fā),那張臉就更虛了。
“你自己吹過頭發(fā)了,”他訕訕一笑,手里的吹風機瞬間像一個燙手山芋。
黎硯知盤腿坐到床上,她的肢體修長,即便是這樣的坐姿也顯得舒展。她不接他的話茬,只是淡淡看著他。
她擅長讓別人體味局促,就如此刻。
“對不起?!崩铄P偏開視線,他知道在黎硯知面前迂回是無效的。見黎硯知還是不理他,他聲音更低,“對不起。”
黎硯知抬了抬眉,很有耐心,“哪里對不起我?”
“你問我問題我不應該裝傻,不能裝作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下倒是黎硯知開始裝傻了,她顯然沒玩夠,非常精確模仿著李錚扮蠢的樣子,“什么問題?我問了什么問題讓你這么為難,我怎么不知道?!?
李錚被臊得臉一紅,只好老實回答,“你讓我猜你想玩什么?!?
“哦,”黎硯知輕巧地笑了一聲,“那你猜出來了?是什么?”
李錚瞬間氣短了,“我說不出口。”
他是真的說不出口,就算是之前絞盡腦汁地想勾引黎硯知的時候,他在語言上也是偏于保守的。
他幾乎氣若游絲,“而且,我們不能再那樣了?!本退阋嫠膊荒芟駨那澳菢油媪?。
李錚說話總是這樣遮遮掩掩,黎硯知聽都聽煩了,“知道了,再那樣我們就是亂/倫,真煩,每次都要說說說?!?
“我又沒說要你給我舔,”她忍不住口出惡言,“倒是你,對你那點小伎倆還挺自信,覺得我非你不可,知道現(xiàn)在市面上女人用的玩具都升級到第幾代了嗎?”
黎硯知說話本就一板一眼,什么話一過她的嘴,都像是灼灼真言。
李錚聽著黎硯知直白的奚落,本該如釋重負,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卻仍舊沉甸甸。
提心吊膽的時間長了,器官似乎也有了新的習慣,新的位置。
他感覺身體某個角落很不好受,有點喘不上氣來。
黎硯知再看他那張臉,一下找到罪魁禍首,“犯錯的本來就是你,你要是不想讓我動這個心思,就不該長出這樣一張臉。”
她沒忍住站起來,考究地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的臉在她的視線里完整把玩了一圈。
并且相當敏銳察覺到李錚的臉比之前還白了一個度,已經(jīng)都快透明了,顯得有些病態(tài)。
她大力搓了一下,沒掉粉,立刻下了定義,“真不想勾引我的話,你還偷偷美白干什么?”
要真是狠了心往丑了打扮,她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這張漂亮的臉蛋招惹了她。
黎硯知再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了。
他只覺得自己像被點化一般,突然就開竅了。
終于從這樣一個循環(huán)的死局里看到破局的可能。
原來,原來只要他變丑就能回歸和硯知正常的兄妹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