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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立的脊骨像一道漂亮的紋路,她干脆利落地一揚柳條,在上面揮灑下一條緋色的痕跡,李錚一下便不吭聲了,往前垂了垂腦袋,身體緊繃起來。
是天崩地裂的疼,疼到讓人頭腦發白,什么都不想了。
他不說話,她也就繼續著,一下又一下,力道帶著粗糲的線條在他的身體上作畫,四周只能聽到柳執劈開空氣的聲音。
挨過最開始讓人發懵的痛覺后,李錚記掛著那個最主要的任務,他去想黎硯知的臉,去回憶那些折磨他的細節,可什么都想不起來。身體上連續的刺痛已經蓋過他本能的想法,他只覺得大腦空空。
這種感覺很奇妙,甚至讓他有些放松。
時時刻刻折磨著他的非分之想、愧疚與自厭,竟在這一刻被一種非常暴力的方式暫時排出體內。
黎硯知的眼睛被眼前的畫面刺激得怔圓,這根柳條粗壯,處理地并不十分干凈,生糙的凸起劃破了李錚的皮膚,攢起細細密密的血珠,像串艷麗的蘇托爾項鏈。
李錚令人愉悅的沉默讓他像一個任人擺弄的解壓玩具。
理智讓她停下動作,她抬腳踹了踹李錚的屁股,“還活著嗎?”
身前的人微弱地喘了口氣,他搖頭,忍痛讓他的語氣有些嘶啞,“我沒事,繼續吧。”
他分不清到底是太疼了大腦在偷懶,還是真的抽掉了身上的邪祟。他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延長時間再鞏固一下效果。
盛情難卻,黎硯知眨了眨眼睛,又掄圓胳膊往外一甩,剛要落下,大門響起聲電子音,隨后,是清脆的開鎖聲響。
路原看見了黎硯知脫在門口的鞋子,撒歡一樣的跑進來,就看到眼前這一幕,隨后怔愣在原地。
黎硯知有些頭疼,正要開口敷衍幾句,沒想到路原長臂一掀,相當利落地扒掉了自己的衣服,一個滑鏟跪到她面前來,甚至還暗戳戳將李錚往邊上鏟了鏟。
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柳條的末端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扭頭朝她閃了閃亮晶晶的眼睛。
熱烈的眼神里仿佛掛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打我呀,打我呀!”
盛情又難卻,黎硯知抿了抿唇,對著路原的后背比劃了一下,剛要下手,李錚飛速地站起身來擋在前面,囁嚅著開口,“硯知,這個只有我能用,不要給他。”
聽見他這樣說,路原夸張地大叫起來,“小氣鬼!誰稀罕用你這根,拿這種破爛貨給硯知,也不怕磨她的手!”他殷勤地拉住黎硯知的指尖,獻寶一樣,“硯知,用我們平時用的那些,走嘛,我讓你玩個夠。”
他著重強調著“我們”二字,十分心機地將李錚像個外人一樣排除在外。
路原說著,軟磨硬泡地拉著黎硯知往房間走,黎硯知最受不住他撒嬌賣乖,沒有冷硬拒絕,路原也就更大著膽子邀請她。
李錚只是側了側身,讓開位置。
兩個人走后,他彎腰將黎硯知扔在地上的柳條撿起來,擦掉末端的血液,緘默著將它重新收起來。
后面的幾天,李錚都再沒有機會接近黎硯知。
路原真覺得自己前些日子是被李錚那副淡泊名利的模樣蒙了心智,才讓他使出了這種下作手段,還好他吉人自有天相,及時回了家,這才堪堪保住了盛寵,他可不會再讓他得逞一次。
得了教訓,他幾乎是嚴防死守,一刻都不敢松懈,不敢再讓黎硯知和李錚這個狐貍精單獨相處。
黎硯知自然也發覺了路原的把戲,他總是做得太明顯,讓她想裝作不知道都難辦。
不過,李錚最近貞潔烈男得很,沒什么興味,倒是路原整天患得患失,發瘋一樣地討好她,幾乎日日不休。
讓她每天都期待著回到家路原又會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樣的禮物。
這幾天她忙著和江令工作室的其他員工對接,接連幾日都加班到很晚回家。
lvy正好去江令那里談合作,走的時候順路將她送回來,似乎是認出了前面那棟有名的樓盤,lvy意味深長地往上瞧了一眼。
她嘴里總是叼根煙,卻又不抽,臨走時,lvy搖下車窗叫住她。
lvy的視線太直白,就在她以為lvy已經看破些什么的時候,lvy揚了揚手,咧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親親,方便給個五星好評哦!”
…
開門時是李錚來接的,看著李錚毛茸茸的頭頂,她踢了踢腳,有些納悶。
以往都是兩個人你爭我搶的來給她換鞋,今天怎么這么冷清。
她都有些不習慣。
李錚低眉順眼地給她把包卸下來,黎硯知放松地斜在換鞋凳上,李錚的手不輕不重地給她按著腳心。
一整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得以紓解。
好幾天沒有這樣近身伺候黎硯知,李錚甚至有些緊張。他三番四次抬眼悄悄看她,可黎硯知只是微閡著眼睛倚在背后的墻壁上。
路原從一回來就扎進屋里一直都沒出來,沒了他搗亂,這是他和黎硯知敞開心扉的絕佳時機。
他閉了閉眼睛,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盤算著開口,“硯知…”
與他的聲音一起漫過來的還有一陣微弱的歌聲,“day to night to morning keep with me in the moment.”
“i'd let you had i known it why don't you say no.”
路原的嗓音他十分熟悉,這副慵懶唱腔更是他的招牌,雖然不知道為何咬字有些模糊,但他立馬明白路原這是又要故技重施,用這些花招將黎硯知引了去,他也只好將領口拉低一些,去找黎硯知的手,“硯知,我…”
“別說話。”黎硯知一臉嚴肅地沖他比了個閉嘴的手勢,路原的歌聲還在斷斷續續從房間里傳出來。
黎硯知利落地踩上拖鞋,循著歌聲找過去,留下李錚一個人蹲在原地。
她著急想知道路原又有什么新花招,小跑起來,去拉路原房間的門把手。
門沒鎖,她也等不及敲門,直接推門進去,順著開門的方向看過去,房間里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