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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緊掌心,指甲狠狠剜進肉里。
從這些折磨他數日的噩夢中抽離出來顯然并不容易,他面色蒼白,而黎硯知像是覺得好玩一樣,一圈一圈轉著椅子。
而經歷過黎硯知的種種威脅之后,他已然不能從她這副看似孩童般的玩鬧舉動里瞧出無害來,只覺得黎硯知眼角的笑意潮濕又粘稠,沼澤一樣。
見他額角落汗,她抽出空當,甚是體貼地往他面前推過一盞茶。
李澤西外強中干的種種作為很是取悅了她,她主人一般地謹遵著待客之道,“請坐。”
李澤西已經學會了服從她,沉默著坐在茶幾一邊的沙發上。
“上次讓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樣了?!崩璩幹唤浶牡赝嬷k公桌上的文件夾。
李澤西站起身,打開一旁放文件的柜子,抽出一份策劃和意向合同。“已經初步和你們學院確定意向,樂一會全權贊助擱置的交換生計劃,導演系會有三個名額?!?
聽著他一板一眼的回報,黎硯知翻看著他遞過來的資料,李澤西雖然本領不大,可這件事做的倒是利落周到。
她把合同合好放回去,看過去的表情多了些許的贊賞,“這件事做的很好,如果每件事情都做的這么漂亮,說不定有一天我真的會幫你把那些證據銷毀?!?
李澤西抬起頭來,面前秀麗的面龐朝他湊過來,不依不饒地抓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喜,“你當真了?”
“我騙你的,”她俏皮一笑,像個惡作劇的孩子,可說出來的話卻陰惻惻,“在我玩夠之前,你和李錚只能逃一個。”
李澤西終于受不了了,有些事情做了是一回事,可親眼讓他看到后果確是另一回事。黎硯知只是讓他做些監視李錚的事情,他也一直這么自欺欺人著,仿佛他只是犯了些無關緊要的小錯,可病房里,李錚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這樣直直鉆進他的腦袋里。
他嘴角抽搐著,“你這個瘋子!”
“和你媽一樣,瘋子!怪物!她毀了靜優,所以你現在要來毀掉李錚!這些事情,我做與不做有區別嗎?”
“你以為黎秀做事就干凈嗎?”
他口不擇言,像個困獸一樣,不管不顧地想要用撞擊籠子,企圖給予獵人一些震懾。
結果可想而知,黎硯知盯著他起伏的胸膛,突然起了說笑的心思,“我當然像我媽,就像李錚像你一樣?!?
“你知道嗎?李錚現在也在做小三,”她勾著唇角,像是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和你當初一樣,用盡各種方式地介入了朋友的感情,不過,他應該比你做得更好,甚至偷偷支走朋友,想方設法爬上床,自愿把自己當狗一樣鎖在我床上?!?
“夜夜在我腳下搖尾乞憐,希望我能隨便給他一個小三小四的名分?!?
“你說,是不是很賤?”
第42章 惡心
黎硯知這幾天忙得很, 江令電影的后期剪輯她一直在跟,幾乎是學校工作室醫院三頭跑。
結束工作,她照例來到醫院, vip病房的隔音做的很好,室內很安靜, 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她大喇喇推門進去, 掀開被子往病床上一趟, 有些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李錚身體恢復地還算不錯,已經可以下地, 只是穿在身上的病號服依舊晃晃蕩蕩,顯出幾分病態的輕盈。
他輕車熟路地拎著滑動的輸液支架,彎腰倒了一杯鮮果茶遞到黎硯知手邊。
俯身時,漂亮的鎖骨滑出病號服的覆蓋,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上提著衣襟, 害怕臟了黎硯知的眼睛,但還好,黎硯知并沒在意,只是接過杯子很專心地一飲而盡, 看得出來跑這一路是真的累壞了。
他按了鈴,又恪守本分地坐會窗戶邊的沙發上去, 安靜地等著護士來給他拔針。
護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女孩將病床調節成舒服的角度, 盤著腿倚躺在那里畫畫, 手邊是剛剝出來的整盤松子。而病號規矩地坐在沙發上, 面前的桌子上是小山一樣的松子殼。
拔針的時候,他看到李錚的手指上都剝出了一個渦。
拔完針, 李錚又忙活起來,黎硯知背來的書包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他任勞任怨取來,將里面的衣服一并掏出來,“就這些要洗的嗎?這幾天睡的床單被罩換了嗎,那個洗起來麻煩,你洗不干凈睡著不舒服,下次阿姨給你換了你就帶過來。”
黎硯知挪了挪腦袋,有些不上心,“你洗還是阿姨洗又沒有什么區別?!?
李錚疊衣服的手沒停,“你的事情我還是自己做著安心,交給別人我總是不放心?!?
家里的衣服都是阿姨送到洗衣房里分類洗的,其實已經很干凈了,可他總是習慣先手搓一遍,再放進洗衣機里滾,沒有這道雙重保險,他便又會疑神疑鬼。
“你最應該不放心是你自己吧,把我都給勾引到床上了?!?
此話一出,房間里后知后覺的安靜了,李錚背對著她,看不見表情,可明顯能看出他的后背僵硬得像塊石碑。
李錚不再尋死覓活之后,其實和從前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很聽她的話,依舊每天在她身邊忙活來忙活去,只是,他變得很抗拒她們之間的親密舉動。
每次她慣性一般地去親吻他的時候,他總是默默側開臉。
現在看來,他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情,她好像找到了李錚新的痛覺開關。
黎硯知偶爾也能見好就收,她從床上跳下來,從后面環住李錚的腰,用這種方式轉移他的注意力,“是不是現在快回到之前的體重了?”
李錚的頭發也有些長了,發根沒有方向地生長著,顯得有些潦草。他點頭,“醫生說過幾天就可以出院?!?
黎硯知的手掌超前一伸,在他的視野里晃了晃,“體檢報告拿給我看看?!?
她很關心李錚的健康,和那筆巨額的遺產。
她重新坐回到病床上,煞有介事地翻閱著手里的體檢報告,李錚趁這個功夫把桌子上收拾出來,用消毒紙巾擦拭著,黎硯知這幾天偶爾會在桌子上辦公。
正換著垃圾袋的時候,他看見病房的門框上閃過去一抹花哨。
下一秒,白色的木門被推開,斜進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腦袋,路原拎著一籃紅彤彤的蛇果,又試探著伸進來一只腳,“硯知,我可以進來嗎?”
黎硯知似乎是有些詫異,沒想到路原能找到這里來,但也只是一瞬間,她很縱容地朝著他勾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