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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所有欲念所有希冀,全都托身在她的身上。
只有她想給,他才能愿望成真。
“來,看鏡頭。”黎硯知沒在意他忽然的沉默,她拿起拍立得對準她們的方向,閃光燈過后,她們留下今日唯一的一張合照。
下午從游樂園離開的時候,李錚已經(jīng)數(shù)不清給黎硯知拍了多少照片。
膠片機里面的需要寄出去掃出來,李錚只把微單里的照片打印了出來。
看著照片上黎硯知生動的笑顏,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摩挲著她的眉眼。
照片他打印了兩份,抽出其中一份,他整理了一下,帶著洗好的水果一起上樓。
拍立得的照片已經(jīng)被黎硯知拿走了,她是難得的興奮,要將拍的照片全都放進她自己的相冊里。
瞧著黎硯知斗志昂揚的小腦袋,李錚輕輕放下手里的水果,將打印的照片規(guī)整地碼在黎硯知的右手旁。
他的動作輕快,還是黎硯知主動發(fā)覺了他,她將在摩天輪上拍的合照超他揚了揚,眼角眉梢盡是活潑的笑意。
“李錚,我要把我們的合照放在最前面。”
說完,她攥住他的指尖,分享一樣地朝他打開她的相冊。
里面大多是些老照片,即使能看出她的精心料理,可照片依舊能看出老化的痕跡,許多照片的邊緣已經(jīng)掉色。
照片上的人他認得,有黎秀,有黎硯知的姥姥,黎書。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可還是繼續(xù)往下看著,黎硯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在拍立得的邊緣,似乎是害怕照片上沾上指紋。
她對這張合照的珍視讓李錚有些受寵若驚。
“這排都滿了,我放下一張。”黎硯知嘟嘟囔囔地,左手夾起相冊的一角,笨拙地翻著頁。
又是一排老照片映入眼簾。
李錚只覺得大腦轟隆一聲,什么也聽不見了。
黎硯知已經(jīng)找到合適的位置,輕輕將她們的合照插了進去。
可李錚的視線卻像是凍結(jié)一樣的,落在相冊的正中。
眉眼淡似水墨一樣的女人坐在彩繪唐椅上,左邊站著一個呆愣的小男孩,手里環(huán)著一個眉開眼笑的小女孩。
太熟悉的場景,內(nèi)容和他鎖在抽屜里的照片一模一樣。
而那下方,篆寫著一個模糊的大寫數(shù)字,壹。而他的那張照片下面,是同樣的鉛筆字,上面寫著,貳。
媽媽,妹妹,還有他。
坐在唐椅上的是媽媽,站著的小男孩是他,那小女孩,他彷徨地對上黎硯知的視線,他聽到自己內(nèi)心近乎絕望的聲音。
是黎硯知。
喉間瞬間泛起腥甜,他很有預(yù)見地捂住了嘴巴,可還是有艷紅色的血液從指縫里滴落下來,他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墊在黎硯知的肩膀上,害怕自己的血弄臟她的衣服。
可只是片刻,他便撐不住地后仰過去,身體重重砸在地面上。
糊在他臉上的血液讓他難堪,頭頂直射的明亮光線更是讓他睜不開眼睛。
模糊之間,他只看到黎硯知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那單薄的眼皮顫動著,眼神漠然落在李錚身上,看血液在他胸襟蜿蜒曲折。
真是美的像畫一樣,她想。
第40章 阿寶
城西區(qū)樂一投資的私立醫(yī)院里, 住院部的頂層并不對外開放。
這里原來是李梧桐定期療養(yǎng)的地方,現(xiàn)在,他插著昂貴的機器, 近乎死寂地躺在那里。
黎硯知從大廳一路上來,暢行無阻, 頂層很安靜, 原先的醫(yī)療團隊被削減大半, 只偶爾有換藥的護士路過, 病房外只能聽到儀器規(guī)律的音波在震顫,那是無邊的寂靜, 一寸一寸消弭著未亡的生命。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打量著李梧桐,真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往日精光四射的眼睛闔著,眼窩已經(jīng)凹陷下去, 身體也萎縮的厲害, 局促地攤在床上。
空氣里鉆營出難言的尿騷氣味。
她就這么看著,微抬著下巴,不咸不淡地與一個植物人僵持著。
身后衛(wèi)生間的門板晃動了一下,護工拎著清理身體的工具出來, 看到站在病床前的陌生背影,試探著開口, “不好意思,請問, 您是?”
她雖然照料了病人將近一年, 可對于他的信息可以算得上是一無所知, 雇主并不希望她知道太多,她也就老實干活賺錢。
只是, 這一年來的訪客屈指可數(shù),她不得不對這突然出現(xiàn)的小姑娘警惕著些。
黎硯知聽見動靜轉(zhuǎn)過身來,很熟練地散發(fā)出無害的氣質(zhì),勾起一個禮節(jié)性的笑容,“周阿姨,我來看看我外公。”
見來人準確地叫出她的姓氏,她又抬眼瞧了瞧,她記性好,模糊記得面前這小姑娘她好像好幾個月前真在走廊上見過,那時她好像是在和雇主說話。
周姐放松下來,雖不熱絡(luò),但也消了趕人的念頭。
她照例開始給病人擦臉,黎硯知默默站到一邊,病床上的李梧桐的眼睛緩緩睜開,在日光下眨著,機械地扇動。
周姐早就習慣了病人偶爾的反應(yīng),她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xù)擦拭著臉上的邊邊角角,“你可以和他說說話,有時候他好像能聽見聲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