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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廖教授推了推眼鏡, 吐了口氣。
“你呀你, 大名鼎鼎, 我早先就聽小江提起過你, 但是如果這是你的水平和態(tài)度的話,我只能懷疑她看走眼。”
聽到熟悉的名字, 黎硯知的眼睛泛起亮色,她原本便心思剔透,即便原先不知道,但被教授這么一通指摘, 也大概明白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妥了。
她誠懇地對上冷銀色鏡框后的眼睛, “廖教授,對于戀愛方面我的經(jīng)驗確實不多,不過我會改到您滿意的。”
廖教授的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她原以為黎硯知是在敷衍她布置的任務, 她不是沒見過這種學生,年少成名, 覺得名聲獎項在手便開始眼高手低,可現(xiàn)下看她的態(tài)度, 顯然不是這一回事。
她的眉毛落下去, 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這種可能明顯更加棘手, 那就是,黎硯知在情感方面的認知是與大眾導向逆行的。
這對于一個創(chuàng)作者來說, 幾乎可以算作一種先天上的殘疾了。她的目色沉下去,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才好。
“我不知道江令有沒有和你說過,作為創(chuàng)作者,你的作品可以有你的自我投射,”她頓了頓,神色并不嚴厲卻很認真,“但是,記得給觀眾留一個入口和出口?!?
“不然你消防都不過關的。”
她開了個善意的玩笑作為結尾。
說完,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去吧,改完交我一份?!?
然后便轉身回了教室去拿她的包。黎硯知邊走路邊琢磨著廖教授的話,她剛才那話說的并不老實,她在戀愛方面的經(jīng)驗不能說是不多,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她正想著,李錚背著她的書包默不作聲地跟上來。
碧園離學校并不是很近,來回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這幾天李錚一直在給她當貼身司機。
聽見李錚的腳步聲,黎硯知緩緩側過頭來。
她看過來的眼睛透亮,很自然地開口盤問他,“李錚,你談沒談過戀愛?!?
模仿,對她來說一直是讓她快速融入這個世界的捷徑。
李錚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聞言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老實回答道,“沒談過。”
他的視線輕輕落在黎硯知清淡的眉眼上,如果和她的這些不作數(shù)的話,那他就是沒談過。
聽到他的回答,黎硯知思索了一番,想起她那被老師批的一文不值的腳本,她覺得自己應該嘗試一下戀愛,至少應該先找到一個范本。
她停下來,轉身站到李錚面前,她在李錚面前一向有什么說什么,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也變成了打量。
她左瞧瞧右看看,評估著李錚的條件,長相上乘,身材上乘,技術不錯,舌頭也靈活,似乎可以承擔這個重任。
“李錚,你喜歡我嗎?”
好像談戀愛都是這個流程。
可對面的人一下呆愣在原地,喜歡這個詞從黎硯知嘴里說出來就很離奇,李錚睫毛顫動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黎硯知定定看著他,用一種很考究的態(tài)度。
四周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正是下課的時間點,走廊是流動著的。
各種混雜的視線也在來往之間流散開來。
黎硯知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卻很清晰,他看見有人朝她們遞過來八卦的目光。
他勾唇笑了笑,一副縱容姿態(tài),“你是我妹妹,我不喜歡你喜歡誰。”
“走吧,家里的飯都準備好了?!彼锨皵堊∷募绨?,另一側是她的書包,掛在他肩上搖搖晃晃,一點也不正經(jīng)。
又來這一套,黎硯知當即沒了興致,甩開他快步往停車位走。
到了車上,李錚又恢復沉默,黎硯知也不怎么想搭理他,直接開門坐到后座。
李錚透過后視鏡往后瞧了一眼,黎硯知最近情緒逐漸變得充沛,不再像從前那樣總是平淡的,將所有波動藏進單薄的皮肉里,活讓人時時刻刻生出對于未知的恐懼。
而現(xiàn)在,黎硯知不高興了,他看的出來。
他想解釋自己剛才的話,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真的要回答黎硯知那個問題嗎?他并不知道黎硯知想要的答案。
他怎樣想的并不重要,只要黎硯知想要的,他就會給。
“硯知,我剛才...”
“你不喜歡我嗎?”黎硯知搶先他一步開口,她并沒有不高興,只是李錚的態(tài)度讓她對情感的判斷再一次出現(xiàn)偏差,她忍不住刨根問底,“所以,你不反抗,僅僅是因為你害怕我?!?
“或者,”她認真思索著,“難道你喜歡挨打嗎?”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這種人存在的,對痛感迷戀,并且樂于被羞辱。
難怪李錚從來都一聲不吭,原來是爽到了啊。
眼見黎硯知越說越偏,李錚只好開口,“不喜歡挨打?!彼屠璩幹诤笠曠R里對視,見黎硯知的視線壓上來,他抿了抿唇,“你打我,可以。”
受虐這一行為對他來說并沒有意義,只是因為施加這一切的人是黎硯知,所以他可以接受。
并且承受。
黎硯知每次和李錚聊天都覺得費勁,李錚這個人能玩是能玩,也足夠聽話,就是嘴巴閉得嚴實的很,撬開總要費事些。
可她現(xiàn)在只想快點完成作業(yè),沒心思陪他在這里霧里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