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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眼一瞧,李錚將他的圍巾取下來放在她們中間,正好遮住她們緊緊相牽著的手。
回家的路上,李錚總算不再緊張夏侯眠的突襲,他牽著黎硯知的手,目標變成了周邊可能認識她們的同學,就這樣一路謹慎地回到公寓,黎硯知才揚著倨傲的笑容松開了對他的掣肘。
他知道,黎硯知又在捉弄他。
但掌心的溫度讓他的心頭發軟,對黎硯知沒有底線的縱容讓他總是生不出脾氣,黎硯知怎樣對他都好,他被捉弄著竟也覺得開心。
而且,他知道,黎硯知在用這種方式轉移他的注意力。
她對別人的情緒十分敏感,他這幾日對于夏侯眠的草木皆兵她當然也看在眼里。
李錚按開電梯門,心里也覺得自己過于小題大做,看著黎硯知走進去,他才跟著進了電梯。
他依舊是習慣先下來電梯,看一眼走廊里有沒有人,這才將黎硯知迎下來。
門口放著幾個快遞盒子,李錚單手將幾個快遞夾在身側,另一只手給黎硯知開門。
半跪著給黎硯知換好鞋,他拎下門口掛著的美工刀,一件一件拆著快遞,快遞大多都是寫的黎硯知的名字,他將拆出來的東西碼好放在鞋柜上,幾乎都是黎硯知買來的拍攝設備。
只一樣有些不同,那快遞盒子上寫的是打光燈,可拆出來卻是一個有些重量的木質盒子。
李錚扶在盒子兩端的大手繃起幾根青筋。
這盒子,長得四四方方,刻著華麗又詭秘的紋路。
竟然,像一個名貴的骨灰盒。
第33章 自由
李錚盯著手上有些重量的盒子, 他抬頭往上看,黎硯知已經坐到了沙發上,她最近有鑒賞課, 需要按老師布置的片單一部部拉片。
見她并沒有注意到這邊,他左手托住盒子的底部, 另一只手將盒子打開。
一股冷厲腐朽的味道立刻鉆出來, 盒子里映入眼簾的是個小臂長度的塊狀物, 被一塊紅綢裹著, 看不見真貌。李錚從小到大入眼的幾乎全是好東西,只一下, 便看出這塊紅綢的上等來。
說不清的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李錚下意識屏住呼吸。
眉心跳了跳,他用手指夾住紅綢的一端緩緩掀起來。
看清里面的東西,他脫手將盒子飛了出去, 有些驚駭地屈腿往后退去。
木盒墜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沉悶, 黎硯知的視線從電視上移開,往這邊瞧了一眼,當即站起來往門邊走。
李錚來不及思索,大腦麻木著上前將滾落在地上的東西塞進木盒里, 蓋好蓋子往身后一塞,只是胸口的起伏沒辦法隱藏, 映襯著空氣里急促的呼吸,格外欲蓋彌彰。
黎硯知的目色微沉, 一絲不茍地落到他身上。
李錚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讓她很失望。
“拿出來。”她的語氣很冷。
李錚將身后的木盒又往里藏了藏, 他第一次違抗黎硯知的指令。
她往前走了幾步, 看過來的眼睛沒有一點溫度,“打開。”
這種表情李錚太熟悉了, 之前他每次讓黎硯知不順心的時候,黎硯知便會這樣把他壓在身下看他,她并不會一開始就動手,她是個很優雅的狩獵者,往往會給予獵物逃脫的時間。
如果逃不掉,便要接受她雙倍的懲罰。
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了,他閉上眼睛等待著預想中的疼痛,可什么都沒有,黎硯知只是攬住他的脖子將他折到前面去,從他身后抽出木盒。
她的動作很快,不等他反應,她便大喇喇將上頭的蓋子掀開。
里面的東西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暴露出來。
是一個成年男人的手掌,準確來說,是一個不太新鮮的殘.肢。
似乎是已經泡過防腐劑,保存的還算完整,沒有生機的皮膚泛出青白,斷口處的血跡已經發黑。
李錚再看還是想吐,他抬手想去捂黎硯知的眼睛,可他剛才慌亂之間手上已經沾上了防腐劑的味道。
黎硯知黑沉的眼瞳微微擴張了一圈,那手的掌心綴滿了煙疤,她語氣喃喃“這是夏侯眠的手。”
他的右手,她再熟悉不過。
瘋子!瘋子!李錚幾乎一瞬間就站起來,他要去報警,夏侯眠真的已經瘋了,再讓他瘋下去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剛拆掉的快遞盒上,剛才快遞太多他并沒有仔細看,現在再看那上面很快就能覺出端倪來,這快遞盒用來封口的膠帶并不完全一樣,被他割開的地方甚至還能露出原先的膠帶痕跡。
顯然,這個快遞盒是之前被他扔掉,又被夏侯眠撿回去重新打包的。
也就是說,夏侯眠這段時間根本就一直潛行在她們身邊!李錚的手有些打顫,他不由分說地將大敞著的木盒蓋住,“硯知,我們搬家。”
他將黎硯知抱起來,緊緊地抱著,大步往里走,“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我們先回碧園,或者離開這個城市,再不行我們出國,”似乎是怕有人竊聽,他有些神經質一般地壓低聲音,“去斐濟好不好,你不是想學潛水,我們去那里,去那里待一段時間。”
總之,不能再待在這里。
夏侯眠的瘋狂已經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黎硯知被他抱著,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卻依舊落在那方篆刻著古樸花紋的盒子上。
這個骨灰盒,和她姥姥的那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