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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開口道:“君上,太子身子羸弱,大喜和大悲都會傷及肺腑,尤其不能心焦,倘或這樣哭下去,怕是……”
“怕是甚么?!”喻隱舟質問。
樂鏞平靜的道:“怕是熬不過今年臘祭。”
嘭!
喻隱舟一拳打在牢門上,牢門掛著鐵索,發出哐啷巨響,嚇得葉攸寧一個哆嗦,眼淚更是撲簌簌流下來,仿佛斷線的珠簾,怎么也止不住。
“別哭,別哭……”喻隱舟給他擦著眼淚,道:“好了好了別哭。”
喻隱舟一咬牙,道:“孤都依你,兩個都不殺,還不行么?”
葉攸寧仰起頭來,微微蹙著柔弱的眉心,抿著嘴唇,一臉的委屈,道:“君上此言可當真?”
喻隱舟狠心道:“自然當真。”
喻隱舟垂下眼目,心中思忖著,葉攸寧這么哭下去,若活不過臘祭,孤還怎么指望著他成為大周新王?不如先穩住葉攸寧,孤說不殺大王子和樂鏞,又沒有以后也不殺他們,總之,先答應下來便是。
喻隱舟挑起笑容,溫柔的道:“孤一言九鼎,答允過太子的事情,哪一件沒有辦到?可別哭了,氣性這么大,一言不合便哭成這樣子,害了身子如何是好?”
喻隱舟的嗓音如斯溫柔,仿佛情人之間的勸慰與呢喃,配合著他俊美無儔的容貌,放眼天下任何一個人,怕是都無法抵擋,全部沉溺在他的溫柔之中。
葉攸寧卻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擦了擦眼淚,眼眶還紅彤彤的,道:“多謝君上。”
喻隱舟微笑:“你與孤之間,還談甚么謝不謝的?”
說罷,又道:“牢營陰濕,還不快送太子回去歇息?”
“是!”
葉攸寧被扶著往回走,目光卻停留在王子云霆的身上。
他方才又聽到王子云霆喚自己“寧寧”,絕對不會出錯……
葉攸寧離開了牢營,喻隱舟狠狠吐出一口氣,只覺得方才九死一生,性命拿捏在別人手掌之中的,不是王子云霆,也不是樂鏞,而是自己一般……
喻隱舟:“……”
喻隱舟擺了擺手,將那些奇怪的念頭轟出腦海,沉下面容,冷笑道:“恭喜長王子,又可以多活些時日。”
他垂目看向散在地上的白綾,道:“不過……也就是這幾日了。”
喻隱舟闊步離開牢營,走出之后,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冷冷的看著樂鏞。
“樂鏞,”喻隱舟陰測測的道:“你可知曉,孤留你這條性命,是為了甚么?”
樂鏞平靜的回答:“是讓臣為太子診治。”
“正是,”喻隱舟點頭道:“你知曉便好。”
“太子的身子,一直不見好轉,孤便一直不會殺你,”喻隱舟幽幽的道:“這是你的保命符,然……如果太子的身子,一直不見好轉,便說明你是一個庸醫,毫無用處,孤同樣會扭斷你的腦袋!你自己……好自為之罷。”
樂鏞拱手道:“是,臣謹遵君上教誨。”
喻隱舟冷冷的再看了樂鏞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這話分明是在警告樂鏞,一旁師彥卻嚇得大氣兒也不敢喘,等喻隱舟走遠,這才道:“你完了!你今日,算是惹惱了君上!你不要命了?怕是以后都不好過了!”
樂鏞不為所動,挑了挑眉,道:“是么?”
師彥道:“我跟隨君上那么多年,自然知曉君上的脾氣秉性,你這下子,真的完蛋了!”
樂鏞突然笑了一聲,他并不經常笑,笑容卻十足自然,道:“樂某怎么反而覺得,這是捉住了喻公的命門呢?”
“啊……?”師彥一臉迷茫,整張臉上滿是空白,眨了眨眼睛,道:“命門?甚么命門?”
樂鏞高深莫測的一笑,沒有說話,抬步離開。
“喂!”師彥追在后面,道:“你說甚么命門啊!我跟你說,你下次不要再這么作死了,真的,再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葉攸寧被送回了營帳,樂鏞進來請脈。
其實葉攸寧方才并沒有大事,只是哭泣的太久,有些子缺氧眩暈罷了,這才突然摔倒。
樂鏞便是故意說得十足嚴重,因著當時,樂鏞看到葉攸寧對自己打眼色,希望自己配合。
樂鏞重新診脈,調整了藥方,拿給喻隱舟過目。
喻隱舟并不懂得藥理,但每次都要看一眼,蹙眉道:“快拿去熬藥。”
“是。”樂鏞退出太子營帳。
葉攸寧怕是哭累了,有些蔫蔫兒的,沒有精神頭的模樣。
喻隱舟扶著他在榻上躺下來,給他蓋上錦被,道:“累了罷?誰叫你亂跑,已然夜了,快歇息下來。”
葉攸寧的確累了,哭泣傷神,更何況是他這個柔柔弱弱的身子呢?
他卻睜著眼睛,執意不閉起來,道:“君上不會再去找哥哥罷?”
喻隱舟被他氣笑了,反詰道:“你覺得孤是這般出爾反爾的人么?”
葉攸寧:“……”